第99章 全国考古规划会议
实际上,考古所建立以后,领导们还是很有野心的,一开始打算在各地建立京外业务派出机构,第一个就是西安研究室,结果,除了西安研究室以及洛阳工作站和安阳工作站外,其他地方都建立不起来。
郑振鐸先生在的时候,还好,他既是文物局局长又是考古所所长,协调两个系统,没啥问题,然而,他去世之后,王野秋先生接任,在不少理念上跟夏鼐先生多少有些出入,就导致考古所想要在各地建立派出机构的计划直接夭折。
用不少考古学者的说法就是说,王野秋不是搞考古文物出身,对这个方面没有那么专业。
归根到底,还是两个系统关於话语权之爭。到了后来,各地的考古所基本上都归於文物局领导。也导致了后来社科院考古所,令不出京,除了自家单位哪一个单位都没有业务指导之权。
当然,导致这个现象,是多方面的。
但是,要是考古所能够在夏先生时期建立多个派出机构,那么后世考古所对地方文物系统的影响力不至于越来越弱。
这个年代嘛,看得出来夏鼐先生对於西安研究室方面的工作还是挺满意的。
不然,也不会亲自担任讲解员。
这么一参观,苏亦除了拍照之外,这一天下午,也没有时间绘画建筑素描图了。
返回人民大厦,已经是傍晚时分。
然后,苏亦发现这一天下午,前来的报到的与会代表,逐渐增多。
比如吉大的张忠培先生也过来了,甚至,四川、湖南、江西、广东都有熟人过来。
四川来的人也不少,川大跟省博的,川大来的就是考古教研室的主任林向先生,以及童恩政先生,严闻名先生並没陪同过来,然后,就闹了一个乌龙事件,童恩政先生並没有在受邀名单之中,不过这事苏亦也没有声张,直接拿著签到簿让童先生签到,然后又帮忙协调入住宾馆。
事后,童先生感慨,“苏亦,幸好有你在,不然我就丟脸丟大了!”
只能说第一次成立大会,会议章程就是乱。
当然,四川方面的重磅级人物,就是徐中舒先生,他现在即是川博馆长又是川大歷史系主任,老先生一来,不少人过来寒暄问候,苏亦都排不上號。
湖南这边,省博来了三人,高至僖、何介钧以及周世嶸。
苏亦刚喊高主任,何介钧就笑道,“现在要喊高馆长了!”
瞬间,苏亦就反应过来了,“恭喜高馆长高升!”
高至僖笑道,“还得感谢你,这一切都是沾了你的光。”
“这个我可不敢居功!”
“不,这事,你厥功至伟,要不是你跟何主任他们在澧县有一系列的考古发现,让领导开始重视咱们湖南的考古工作,我这个位置也不会动一动。”
瞬间,苏亦望向何介钧,又开始作揖笑道,“恭喜师兄!”
他是省博考古部的副主任,现在高至僖升任副馆长,那么他肯定会接任主任一职务。
就连周世嶸先生也笑道,“我也沾光,不然,我这一次都不会在受邀名单之中呢!”
顿时,三人都笑起来了。
实际上,不仅他们过来了。
江西那边,彭世凡跟陈文驊也过来了,又免不了一阵寒暄。
彭世凡见到苏亦,就笑道,“小苏老师,才两个月不见,我都感觉已经过了二十年了!”
苏亦说,“彭馆长,您就不要笑话我了,直接喊苏亦就好。”
“不,不,还是喊小苏老师比较好,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不可怠慢。”
然后,大家就笑起来了。
实际上,熟人最多的,还是广东这边的队伍。
省博副馆长黄玉治以及师兄杨式庭都过来了,沈明没来,他的级別跟资歷都不够。
中大这边,梁釗涛先生来了,甚至商承祚以及容庚二老也都来了。
一见到苏亦,商承祚就打趣道,“可以啊,小傢伙,现在有大出息了。”
容庚也笑道,“靚仔越来越靚了。”
实际上,除了三位先生,商志潭先生也过来了。他的资歷跟童恩政先生差不多,都属於小辈,完全就是沾著商承祚先生的光。
“商老师,又见面了。”
商志潭感慨,“苏亦,士別三日,应当刮目相待,就算如此,你取得的成就,还是大大超乎我的意料啊。”
杨式庭打趣,“老商,现在还想收苏亦为弟子吗?”
商志潭笑道,“是我不自量力,没有自知之明了。”说完,他又补充道,“当然,现在苏亦要是敢拜入我们商门,我也是敢收的!大不了,代父收徒嘛!我虽然没有资格招收博士生,但是我们家老头子,应该是可以的!”
顿时,眾人都笑起来了。
没有错,他父亲就是商承祚先生。
此外广州博物馆的麦英濠先生也过来了,苏亦没有跟对方打过交道,但诸位先生跟他的关係很好,甚至,他还知道未来就是对方跟黄展摇先生主持发掘西汉南越王墓,这一次,诸位师长也介绍他俩认识,算是提前搭上线了。
考古圈子,就这么大,诸位先生都是圈內的名人。
不管是小辈还是老一辈,都有自己的圈子,不需要苏亦招待,至於苏亦嘛,他现在也终於有自己的圈子了。
至少童恩政、何介钧以及陈文驊三人都愿意待在他的身边,可是,就算如此,还是跟现场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没法子,这三位都是中年大叔,他出现在这里,就好像跟著长辈过来凑热闹的少年差不多,但是至少比上午好太多。
上午的时候,连找个熟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天,苏亦终究也没有机会去大剧院看內部电影,主要是作为东道主的石兴邦要在西安饭庄设宴招待老友,本来没苏亦啥事,奈何石兴邦先生没有忽略他啊。
“你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协助我做接待工作,晚上,你可不能缺席,再说,不少人都想要认识你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亦不去也要去了。
实际上,昨晚石兴邦先生已经有过宴请,今晚是第二次,来的人还不少,足足一大桌。
並非每一个人都是石先生的老友,不少的小辈都是跟隨老前辈过来凑热闹的。
宿柏先生苏秉琦先生都没有过来,但是俞伟朝、张忠培、童恩政三位先生都属於受邀之列,甚至徐苹方先生都过来,倒是安之敏先生有些忙,没法参加饭局。
甚至,在酒局上,又认识了不少的前辈。
比如川博沈仲常以及赵殿增两位先生,实际上,这年头,川博跟省文管会是合署办公的,一个单位两个牌子,因此,这两位说是川博的也行,说是省文管会的也行,反正他俩代表的就川省。
这两位跟北大都有渊源,沈仲常参加过北大举办的“黄埔四期”第二期,石兴邦先生就担任过老师,俞伟朝他们还担任过辅导员,都是老熟人。
至於赵殿增,他62年考入北大,结果,因当时歷史原因,大学学制延长,他在68年7月才分配到四川,73年才被调入川博,后来,还担任四川文物考古所副所长。
这两位都听过苏亦的大名,一到饭局,见到苏亦,就满是好奇。
结果,这一天饭局,诸位师长都聊得非常尽兴,散场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o
这也导致,今天晚上,苏亦又一次错过人民大厦大剧院的內部电影。
第二天,醒来。
苏亦继续负责接待任务。
实际上,这一天,已经开始正式开会,上午九点,全国考古规划会议开幕。
这是领导的会议,北大的诸位师长倒是都去参加了。苏亦本来是不需要参加的,奈何,他现在已经变成会务人员了。也被拉去现场了,他想躲都躲不了。
然后,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次考古学会成立大会,既是学术会议,又是行业会议,甚至还是考古工作年度会议。反正,就是趁著这个机会,大会套小会,使劲开,难得凑齐那么多人,能够通过会议解决的问题,这次都希望一股脑儿的解决。
这完全出乎苏亦的意料。
他以为一过来,就是各种学术討论,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跟他想像之中的完全不一样。
当然,也因为考古所以及文物局方面趁机召开各种行业会议,苏亦这个临时的会务人员,也知道了不少关於这个年代的考古文物年度规划工作。
这种会议,要不是机缘巧合,他想听都没有机会。
这完全就是涉及到政策制定、人才培养、区域考古中心规划一系列的重大问题的决议,要搁在平时,他这样一个小卡拉米哪有机会出席。
所以,这一次他主动凑过去协助石兴邦先生做接待工作,也算是因祸得福,不对,应该说意外之喜。
不然,他哪里有这样一个露面的机会。
这种机会,对於他这样的小辈来说,確实太难得。
別人想过来都难,比如童先生过来参会都闹出乌龙事件。
其他人想过来,更加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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