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逼装的,浑然天成。不过我比较关心,如果凡哥在这里,会怎么削他。】

就在全场的工作人员都被翰少这无差別的阶级嘲讽震慑住,敢怒不敢言的时候。

“喂,导演。你在这跟我扯犊子呢?”

摄像机猛地一转。

在那个长满了青苔,还散发著一丝狗尿味的马路牙子上。

陈凡依然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领口都洗脱线了的“为人民服务”白背心。

下半身是一条换了顏色的蓝色大花裤衩,脚底下踩著那双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十块钱塑料人字拖。

他的脖子上搭著一条用来擦汗的白毛巾,手里端著那个泡著寧夏特级大枸杞的掉漆保温杯。

而此时此刻,陈凡的另一只手里,正死死地捏著一张绿色的,崭新的五十块钱人民幣。

他蹲在地上,仰著头,正用一种看阶级敌人的眼神,盯著面前那个满头大汗的节目组副导演,开启了日常的討价还价模式。

“没收手机,没收钱包,三天生存挑战,初始资金就给五十块?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陈凡用大拇指搓著那张五十块钱,眉头拧成了川字:“我这人算帐是很清楚的。这五十块钱,买三天馒头矿泉水,倒也饿不死。但是!住宿怎么算?”

副导演擦著汗,苦著脸解释:“凡哥,这就是节目的核心看点啊。极限穷游,住宿问题需要嘉宾自己在这个城中村里想办法解决。可以通过打工换宿,或者……”

“打工?我放著嘉行传媒的大別墅不住,跑这来当牛做马?”

陈凡翻了个惊天动地的大白眼,一把揪住副导演的衣领,理直气壮地吼道:“你少给我灌鸡汤!你记住了,我是嘉行的员工,这是被老板强制派出来的通告!这在劳动法里,明確属於工伤出差的范畴!”

陈凡拍著大腿,义正言辞:“只要是出差,不管去哪,公司或者节目组必须包吃包住!这是打工人的底线!五十块钱连个快捷酒店的厕所都住不起!赶紧的,再给我拨五百块的住宿补贴。不给报销,老子今天就在这马路上打地铺,顺便让全网看看你们是怎么压榨当红艺人的!”

这段堪称职场整顿教科书级別的拉扯,瞬间把直播间的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哈哈哈哈!来了来了!那个要报销的男人他来了!】

【凡哥:手搓高达可以,但休想抠我一分钱出差费!】

【神特么工伤出差!劳动仲裁局听了都得给你竖个大拇指!】

【这反差也太要命了!前几天还视百亿美金支票如粪土,今天为了五十块钱住宿费跟副导演在马路牙子上拼命!】

【资本家看了流泪,打工人看了狂欢!这才是我们打工人的楷模!】

【笑死我了,凡哥这身打扮跟这城中村融为一体了,你甚至看不出他是个明星,说他是村头收破烂的都有人信!】

蹲在马路牙子上的陈凡,和站在污水坑边一身白西装的翰少,在这一刻形成了空前绝后的视觉反差。

一个是浑身上下透著“被迫营业想下班”的咸鱼;一个是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喷射“老子天下最帅”的油王。

翰少那被眾人捧在云端的虚荣心,被陈凡这边的喧闹声无情地打断了。

他转过头,看著蹲在地上的陈凡,眼中的鄙夷犹如实质般倾泻而出。

在娱乐圈,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陈凡这种没有背景,靠著各种譁眾取宠的“低俗操作”走红的野路子。

在他看来,什么手搓烟花,什么开拖拉机,都是节目组安排的剧本,是上不得台面的马戏团表演。

翰少冷笑一声,踩著那双铆钉皮鞋,带著那个铁塔般的西方保鏢史密斯,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陈凡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陈凡的大花裤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难怪这里的空气这么难闻,原来是有底层穷酸在为了五十块钱撒泼打滚。”

翰少故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纯白西装的袖口,露出手腕上那块价值几百万的百达翡丽腕錶,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陈凡,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娱乐圈不是菜市场,收起你那套泼妇骂街的把戏吧。你看你这身打扮,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吗?哦,也对,像你这种只会譁眾取宠的小丑,这辈子也理解不了什么是高定,什么是上流社会的优雅。”

说著,翰少再次拍了拍史密斯手里那只五十万的鱷鱼皮包,斜睨著陈凡:“看到了吗?这是阶级的差距。我有史密斯这种微表情心理学大师做贴身保鏢,这五十万的包,在这个垃圾场里绝对安全。而你,只能像条流浪狗一样在路边为了五十块钱狂吠。”

全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这已经不是综艺里的互懟了,这是彻头彻尾的阶级霸凌和人格侮辱!

杨蜜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她太了解陈凡了。

这祖宗要是发起火来,別说一米九的保鏢,他能现场把那只鱷鱼皮包拆了当抹布!

所有工作人员和几千万网友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陈凡的雷霆之怒。

然而面对这劈头盖脸的嘲讽。

蹲在马路牙子上的陈凡,甚至连站起来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是慢吞吞地將那张五十块钱仔细地摺叠好,塞进大花裤衩深不见底的口袋里,然后端起掉漆的保温杯,发出“滋溜”一声响亮的喝水声。

接著,陈凡抬起头。

在上下一打量翰少那被汗水微微浸湿,却依然强行绷紧的纯白三件套西装.

陈凡翻了个白眼:“大热天的穿西装,你不长痱子谁长痱子。”

翰少的脸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层厚厚的粉底几乎都要因为愤怒而皸裂。他死死地瞪著陈凡,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作为资本重金打造的顶流,平时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一口一个“老师”地捧著?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市井无赖般的反唇相讥!

“你……你这个粗鄙的……”翰少指著陈凡,正要发作。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杨蜜深吸了一口气,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同时也是为了阻止这场即將失控的阶级碰撞。

她举起手里的喇叭,指著不远处一条散发著霉味的狭窄巷子,宣布了节目组残酷的决定:

“各位嘉宾,这里就是咱们《极限穷游挑战》第一站的大本营。为了追求空前真实的求生体验,导演组已经为你们找好了今晚的落脚点——红星招待所!因为你们的初始资金只有五十块,所以招待所的住宿费,需要你们自己垫付。现在,全体都有,交出手机和钱包,进村!”

半个小时后。

当四位常驻嘉宾跟著跟拍摄影师,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满是污水的青石板路,站在那家名为“红星招待所”的破烂二层小楼前时,全网直播间的观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能叫招待所了,这简直就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遗留下来的战损版遗蹟!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一块摇摇欲坠的木板招牌上,“招待所”三个字甚至连那个“待”字的双人旁都掉没了,变成了“寺所”;

一楼大堂里,一台嗡嗡作响、扇叶上沾满黑色油泥的吊扇正在艰难地转动著,仿佛隨时都会掉下来削掉客人的脑袋。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混合著劣质蚊香、发霉床板以及旱厕特有氨气味的酸爽气息。

“三十块钱一晚,大通铺在二楼,男女分开。热水限时供应,晚上八点到九点,错过了就洗冷水。屋里有风扇,没空调。”

一个穿著跨栏背心、摇著蒲扇的胖老板娘,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瞥了这群光鲜亮丽的明星一眼,把几把掛著塑料牌的生锈黄铜钥匙拍在掉漆的柜檯上。

【臥槽!节目组是真狗啊!三十块钱一晚?!这环境比我们村的猪圈还要硬核!】

【绝顶了!杨老板这次是下血本折磨人啊!这被褥怕是十年没洗过了吧,上面全是岁月的包浆!】

【这哪里是穷游,这简直是荒野求生城中村特別版!】

【心疼我家热芭,她那么爱乾净,这怎么睡得下去啊!】

面对这种令人髮指的恶劣环境,几位嘉宾的反应可谓是天壤之別。

“咕嚕嚕……”

二楼最靠边的一间发霉小客房里,迪丽热芭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张一翻身就会发出“嘎吱”惨叫的弹簧床上。

作为全內娱最著名的乾饭气氛组,交出钱包意味著她失去了所有的零食储备。

此时此刻,这位艷光四射的女明星正抱著一根刚才死皮赖脸从老板娘手里討来的生黄瓜,像只仓鼠一样“咔嚓咔嚓”地啃著,一边啃一边委屈地对著镜头碎碎念:“我是女明星……我要保持身材……碳水是万恶之源……可是我好想吃凡哥做的杀猪菜啊,哪怕是一口红烧肉也行啊呜呜呜……”

而在走廊尽头最大的那间所谓“豪华大床房”里,则正在上演著一出彻头彻尾的荒诞闹剧。

“no!no!no!这简直是对我高贵血统的褻瀆!”

翰少崩溃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穿著那身纯白的西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站在屋子正中央,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周围的家具。

那张散发著霉味的木板床上,甚至还能看到几只正大光明散步的蟑螂。

“史密斯!立刻给我进行全方位的深度消杀!用我的祖·玛瓏香水!给我把这屋子里的穷酸味全部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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