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首童谣,唱哭百万网友
而是一道比黑夜还要深沉比寒冰还要凛冽的声音。
这声音从操场角落的配电箱方向传来,没有经过任何电子设备的修饰,纯靠著肉嗓的爆发力,却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陈凡手里提著一个从保卫室顺来的手摇式扩音大喇叭。
他大步流星地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定在舞台正下方。
“嗡——”
陈凡按下扩音喇叭的开关,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压过了龙少的叫骂。
他举起大喇叭,对准了台上那个还在气急败坏的资本少爷。
那双死鱼眼在月光下闪烁著骇人的寒光。
陈凡的声音,化作了一阵雷霆风暴,毫不留情地將这帮戏子的遮羞布撕烂:
“这里是学校!”
“不是供你们这群寄生虫扭腰摸襠的私人夜店!”
陈凡指著那些瑟瑟发抖的孩子,字字泣血,怒火滔天:
“连最基本的做人都学不会,还配站在台上当偶像?!”
“你们那破铜烂铁一样的噪音,嚇著孩子了没长眼睛吗?!”
全场死寂,只有陈凡的怒吼在山谷间激盪。
他盯著台上嚇得连连后退的龙少,吐出最后三个字:
“滚下去!”
这三个字,没有藉助任何百万级別的混响设备,仅仅通过一个几十块钱的手摇扩音喇叭,却在这漆黑的乡村操场上,爆发出宛如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威压。
黑暗中,龙少像一只被突然抽去了所有骨头和底气的软体动物。他瘫坐在舞台冰冷的钢化玻璃上,手里那支原本用来装点门面的昂贵定製麦克风“噹啷”一声滚落在一旁。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呼啸的山风穿过操场旁的老槐树,发出呜咽的声响。
借著天空中惨澹的半轮残月,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这位在內娱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资本太子爷,此刻正手脚並用地在舞台上向后瑟缩。他引以为傲的机车服上沾满了灰尘,精心打理的白髮被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这个剥去了所有声光电偽装的真实黑夜里,在陈凡那双仿佛能洞穿人灵魂的死鱼眼注视下,龙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与恐惧。他狼狈地爬起身,甚至不敢走舞台正面的阶梯,直接从侧面的阴影里跳了下去,踉踉蹌蹌地逃向了远处的保姆车,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姐和孟子儿坐在台下的vip塑料椅上,浑身僵硬。她们引以为傲的娱乐圈地位,在陈凡这蛮不讲理直接拔电闸的硬核手段面前,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监控帐篷里,总导演老王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对讲机滑落在地。
“王导……还切信號吗?”副导演声音发颤,满头冷汗地看著监视器上那呈现出诡异黑白色的红外线夜视画面。
老王盯著屏幕右上角的数据。
没有因为断电而暴跌,反而像是一座喷发的活火山,在线人数在短短一分钟內,直接从五千万疯狂飆升到了八千万!
弹幕的刷新速度甚至让后台的顶级处理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蜂鸣!
“切个屁!”老王眼底闪过一丝癲狂,他一把推开副导演,亲自扑到控制台上,“马上给我接通一台备用的暖光工作灯!把主摄像机的光圈调到最大!收音设备全部切成现场环境音採集!给我盯住陈凡,他今晚就算要把这天给捅个窟窿,也得给我全程直播出去!”
操场上。
陈凡隨手將那个手摇喇叭扔在地上。
他没有理会落荒而逃的龙少,也没有去看那些乱作一团的剧组人员。
他转过身,迈著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了舞台正下方,那三十多个刚才被震得捂住耳朵瑟瑟发抖的留守儿童。
陈凡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在夜色中显得分外伟岸。当他走到孩子们面前时,他缓缓蹲下了身子。
那股足以让资本胆寒的暴戾煞气,在他蹲下的那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刚刚拔断了上百万设备电缆的大手,轻轻落在前排那个叫丫丫的小女孩头上,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
“刚才嚇坏了吧?”陈凡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沙哑却温暖的质感。
丫丫抬起头,那双清澈得像山泉水一样的大眼睛里还包著两包泪。她看著眼前这个刚才像天神一样大吼的叔叔,不知怎么的,心里的恐惧突然就消失了。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抹了一把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老校长红著眼眶走了过来,他看著陈凡,嘴唇翕动,想要道谢,却被陈凡抬手打断。
陈凡站起身,指了指身后那座庞大冰冷失去了所有华丽包装的钢铁舞台。
“校长。”
陈凡看著这位头髮花白在这穷乡僻壤坚守了整整三十年的乡村老教师,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尊重:
“这舞台搭在你们的操场上,花的虽然是那些资本的臭钱,但占的是孩子们平时跑跳的地方。”
“刚才那种乌烟瘴气的猴戏,脏了这块地。”
陈凡转过身,面向那三十多个穿著破旧校服甚至有几个还打著赤脚的孩子。
“现在,灯灭了,那些骗人的机器也哑巴了。”
陈凡微微侧开身子,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將那座原本属於顶级流量明星的压轴舞台,毫无保留地让了出来。
“这台子,现在乾净了。”
“上去吧。这里是学校,这舞台,本来就该是属於你们的。”
老校长浑身一震,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出滚烫的泪水。
孩子们面面相覷,他们从未上过这么大的舞台,哪怕现在它没有灯光,在他们眼里也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孩子们,別怕。”老校长深吸了一口气,用那双沾满粉笔灰骨节粗大的手,牵起了丫丫和小男孩的手,“走,咱们上去。陈叔叔说得对,这是咱们自己的地方。”
在老校长的带领下,三十多个留守儿童,排成一列,迈著怯生生却又异常坚定的步伐,踩著那冰冷的钢铁台阶,一步步走上了舞台。
他们没有华丽的演出服,只有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校服;他们没有精致的妆容,只有被紫外线晒得红扑扑沾著泥巴的脸蛋。
但这群孩子站在舞台中央的那一刻,却仿佛有一股纯粹到无可匹敌的生命力,瞬间填满了这空旷的黑夜!
“啪嗒。”
场务人员按照老王的死命令,接通了一台最简陋的备用工作灯。
那是一盏原本用来给建筑工人晚上加班照明的暖黄色卤素灯。
一束温暖昏黄的光晕,倾斜著打在舞台上,刚好將老校长和这三十多个孩子笼罩在其中。
没有频闪,没有镭射,只有这宛如老旧电影胶片般的暖色调,將孩子们的影子在身后的幕布上拉得老长。
陈凡没有上台。
他走到舞台侧面的角落里,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木吉他。
这是他下午在村口小卖部大爷那里借来的那把破琴。
琴身上布满了岁月的划痕,琴头甚至还缠著几圈透明胶带,琴弦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光泽,泛著暗淡的铜锈色。
陈凡搬了个掉漆的小塑料板凳,就在这光影的边缘,安静地坐了下来。
他將吉他横抱在胸前,没有插电,没有连接任何音箱设备。
他抬头看向舞台中央的老校长,微微点了点头。
老校长懂了。
他转过身,面向这群常年见不到父母只能与大山为伴的孩子们。
老人家抬起那双粗糙的双手,像一位世界上最顶级的交响乐团指挥家一样,在半空中轻轻画了一个拍子。
“錚——”
陈凡粗糙的手指,没有任何炫技的拨弄,只是朴素乾净地扫过那六根陈旧的琴弦。
一个最简单的c和弦。
没有百万级音效卡的修饰,没有庞大伴奏带的烘托。
只有纯粹的木头共鸣声,混合著琴弦轻微的“滋啦”摩擦音,在这万籟俱寂的大山深处,如同山泉水滴落青石,清脆地化开。
紧接著。
三十多个孩子,在老校长的指挥下,同时张开了嘴巴。
他们没有经过任何专业的声乐训练,不懂什么叫胸腹联合呼吸,不懂什么叫头声共鸣。
他们甚至唱得有些跑调,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参差不齐。
但当那个稚嫩清澈毫无杂质的童声合唱,衝破喉咙,迴荡在桃花坞的夜空中时。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击必杀。
“月亮粑粑,星儿眨眨……”
“山里的风儿,吹过竹丫……”
“爸爸的火车,开到了哪……”
“妈妈的针线,缝著牵掛……”
这是一首当地口口相传的土童谣,旋律简单得只有五个音符来回重复。
但在这一刻!
这三十多个留守儿童,用他们那扯著嗓子毫无保留甚至带著丝丝沙哑的纯净童声,將这首童谣唱出了一种穿透灵魂的恐怖力量!
那声音里,没有无病呻吟的悲秋伤春。
只有对远方打工父母最真实最刻骨铭心的思念!
只有在这大山深处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绝不屈服的生命渴望!
“錚——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