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新河军的军阵有盾牌和輜重车,直射並不能造成有效杀伤,向阵中拋射才是最优解,如果车阵缝隙的步战兵举盾防御,那么其他马弓手便会射杀举盾的步战兵,如果步战兵不保护步火兵,那么新河军就失去了与他们对射杀敌的资本,

在战爭中,拼勇武,拼血性,其实很看重情况。

周衍带著新河军打了那么多仗,大仗数次,小规模廝杀数不清,真正凭藉个人勇武杀敌的也就周衍、步三喜、翁之琪三人,

而且,

周衍冲阵杀敌,也是在最开始面对建奴的时候,那时双方都拼著最后一口气衝杀,没有太多战术,所以,能极致体现周衍的个人勇武,

那么,

面对万图安当前这种情况,便是有周衍、步三喜、翁之琪三人都在这里,也没有任何办法,他们毕竟不是钢铁之躯,面对百骑拋射,下场也是变成刺蝟。

“惊马!”

“惊马!”

万图安推开身前给他挡箭的步战兵,对著步火兵大吼:

“震天雷!”

“震天雷!惊马!”

破解骑兵围困拋射的唯一办法,就是惊马,以前没有火器的时候,用响箭,百十支响箭射出去,能够稍微打乱敌方骑兵,但很快又会被掠阵的骑兵补充上来,

所以,

在敌方混乱的那个时机衝出去,是唯一的机会,

现在有了“震天雷”,能够很大程度上打乱敌方骑兵,甚至造成杀伤,可熊业非常清楚这一点,他特意安排了二百骑兵在外围掠阵,

如果围困拋射的百骑乱了,就立刻撤走,然后由二百骑兵组成更大的包围圈,继续耗死他们,切断新河军衝出来,近身搏杀的机会。

“轰!轰!轰!”

隨著一个个震天雷炸响,熊业所率围困骑兵果然乱了,他第一时间带著骑兵撤走,万图安看到机会,正要带领士兵衝出车阵,与敌军近身廝杀,企图博得一线生机之时,

下一刻,

他又退了回去,

因为在外围掠阵的二百骑兵围了上来,比之前更加密集的拋射箭雨落下,他们只能龟缩在輜重车之下,盾牌之后,无比憋屈的挨打。

熊业撤出去之后,迅速整军,並让骑兵去追惊了的战马,见新河军被压制后,便指挥包围圈缩小,同时撤出一百骑,与自己这队骑兵从旁掠阵。

骑兵为什么是兵种之最,不在於其战术的多样性,而在於每种战术都有恐怖的压制力。

明军更是將步军、骑军、火器、战阵等多种配合战术,研究的明白透彻。

有一套完整规制,放数千基层將官,一个稳重將军,便能率领十万大军,纵横无敌。

即便很多將军不显名声,但依靠著明军传了二百多年的战术,也能打出漂亮仗。

三百骑,一百围困拋射,二百从旁掠阵,以小围困,以大兜底,三队轮转,无伤可定。

之前散出去的十数骑兵,远远看著上百骑兵围著一个敌方转动,空中的箭雨没有一刻停止,他们都知道,那九十人完了。

熊业环视四周,他看到了那些新河军骑兵,但却没有理会,派兵出去杀他们,耗时耗力不说,还抓不到,杀不死,与其跟零星散骑周旋,不如吃掉军阵中的近百人。

两个时辰后,

登封城方向来了千余步卒,而在半个多时辰前,平王军骑兵的箭矢就用完了,但他们依然围著新河军的倖存者,他们不冒险衝车阵,只等步卒到来,以最保险,伤亡最低的方式,杀死新河军所有人。

车阵中,

只剩下三十四人了,

万图安在一个时辰前,被一箭射进了脸颊,死了。

他们筋疲力竭,沉默的坐在袍泽的身体旁,大口吃著自己的粟米,吃著袍泽粮袋里的粟米。

有人突然抬头,说道:

“哎?我突然想起来,上次去朝鲜打仗,朝鲜军队也有乐营,三钱银子就能玩一夜,当时不捨得银子,现在想来,实在可惜,不如爽两天了。”

“烂货,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事,快些吃,別留给贼军。”

“我吃了三袋,实在吃不下了,要不然把吃不下的那些都倒一起,爷们儿一泡尿浇下去,他们若是敢吃,我也服气。”

“是个办法,那... ...”

“滚你娘个蛋,你不吃,老子还吃呢,贼军步卒来了,包围咱们约莫还得半刻钟,抓紧时间吃,吃不下的,都塞进嘴里含著,糟践粮食,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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