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红莲塑骨断重圆
季秋又取出一个粗瓷陶壶。
他伸手在身旁的石壁上,抓了一把最乾净、未经任何人踩踏的积雪,塞进壶里,架在炉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解下腰间那只葫芦。
“啵。”
木塞拔出,没有刺鼻的酒香,也没有灵药的清气。
只有一股浑浊、沉重,夹杂著万丈红尘烟火气的酒意,在冰冷的山风中无声散开。
季秋仰起脖颈。
喉结滚动。
“咕咚,咕咚。”
他痛痛快快地,將葫芦里那一壶沉甸甸的人间意,当做最烈的酒,大口灌下。
琥珀色的浊酒顺著他的嘴角溢出几滴,滑过他线条分明的下頜。
“哈……”
季秋呼出一口带著浓重浊气的白雾。
他伸出大拇指,隨意地抹去了嘴角的酒渍。
目光越过跳动的炉火,看向风雪交加的夜空。
“这山上的风雪。”
他声音很轻。
“冷得连剑都不敢出鞘。”
他低头,抿了一口酒。
“酒也一样。”
“放得太久,就不是酒了。”
他將葫芦收起。
再抬头时,目光已无波澜。
“既然坏了——”
“那就换一坛。”
叶红鱼坐在雪地里,听著季秋这似是而非的评价。
她抬起头,那双失去往日神采的清冷眼眸,茫然地看著跳动的火光。
“季先生……”
她的声音乾涩。
“这里……还是我当年拜入的蜀山吗?”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因为过度透支灵力而苍白龟裂的双手。
“我修『上善若水』。”
“师尊曾教导红鱼,水利万物,剑当容世。”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今日——”
“红鱼护不住人,也洗不净这山。”
她望向季秋,眼中带著近乎破碎的执念。
“先生——红鱼心有一惑,我这一身剑意,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纵恶?”
炉火跳动。
粗瓷陶壶里的积雪开始融化,沸腾。
咕嚕咕嚕的水泡声,在这死寂的山夜里格外清晰。
季秋看著陶壶里翻滚的沸水。
“水利万物,这话没错。”
他抬眼看向风雪。
“可在这种地方——”
季秋顿了顿。
“水不结冰,是因为还不够冷。”
叶红鱼猛地抬起头。
“规矩烂到骨子里,水再清,也洗不乾净。”
季秋拔开葫芦塞,手腕微倾。
一滴浑浊的人间意,准確无误地落入了那壶沸腾的白水之中。
“既然护不住人——”
“那就別再当水。”
“去做冰。”
“把这些烂透的规矩——”
“一寸一寸,割下来。”
“这,才是水的另一种活法。”
叶红鱼浑身一震。
紫府內,那原本因为迷茫而变得浑浊的剑意,在季秋这几句话下,犹如被重锤狠狠砸中!
不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