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带著李昂从容不迫地走进来。

他没有穿正装,只穿了一件质地极好的深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透著一种致命的鬆弛感。

“正因为北岸刚谈下来,才更想来听听前辈们的『不同意见』。”

顾云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似笑非笑地落在蒋明远身上,

“蒋教授,昨天辛苦了。回去没做噩梦吧?”

蒋明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乾笑了两声,恨不得把头埋进茶杯里。

沙龙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一个年轻的媒体人为了打破尷尬,大著胆子提问:

“顾司长,刚才唐老提到,长期借展可以作为追索的一种折中方案。您怎么看?”

顾云转动著手里的茶杯,语气淡淡:

“借展可以作为权宜之计,但绝不能替代物权归还。强盗把你的孩子抢走,然后说『我可以让你每周末来看他一次』,这就叫折中方案吗?”

唐绍文眉头微皱,摆出了长辈的架势:

“顾司啊,你还年轻,有衝劲是好事。但国际现实很复杂,很多西方博物馆受本国法律限制,归还难度极高。我们如果逼得太紧,反而会失去合作的空间,损害我们负责任大国的形象。”

“法律限制是现实,但绝不是挡箭牌。”顾云毫不退让,目光直视唐绍文,

“法国吉美、美国福格、甚至大英博物馆,哪一个没拿法律当过藉口?最后不还是乖乖把东西送上了飞机?”

唐绍文呵呵一笑,语气中带了几分倚老卖老的嘲弄:

“那是运气好,赶上了国际舆论的风口。但有些文物,早年流落海外,经过私人藏家多次转手,现在的持有人未必知道那是赃物。如果我们一概强硬追索,岂不是把所有人都推到了对立面?”

“这点我同意。”顾云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

唐绍文愣了一下,以为顾云服软了,刚想继续说教,顾云却话锋一转。

“所以我们把持有人分层处理。主动归还的,我们给足体面;愿意研究的,我们保护隱私。”顾云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温润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厢,

“但对於那些证据確凿,却还要负隅顽抗的,我们就把底牌掀开。”

唐绍文脸上的笑容淡了:“听起来很合理。但顾司长,谁来判断『证据確凿』?如果档案本身就有爭议呢?”

“怕的不是档案有爭议。”顾云看著唐绍文,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怕的是有人利用职务之便,在国內偽造旧照片、旧展览册,拿著假档案去帮境外的赃物洗白身份!”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傻,顾云这话,就差指著鼻子骂街了。

蒋明远的手一抖,茶杯直接磕在了碟子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唐绍文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怒意:“顾司长,你这话指向性太强了!没有证据的揣测,可是要负责任的。”

“唐老误会了,我说的是一种现象。”顾云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顾云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陈局发来的一条微信。

顾云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却让人不寒而慄。

他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抬头看向唐绍文:

“唐老,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探討『边界』,我想请教您一个非常具体的学术问题。”

唐绍文眼皮狂跳,强装镇定:“你说。”

顾云向后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犹如平地惊雷:“北岸艺术信託的那件乾隆粉青釉瓶,在其內部的来源说明草稿里,有这么一句话——”

顾云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锁住唐绍文的眼睛,吐字清晰:

“『该器物系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欧洲私人旧藏,后经香港文化交流渠道,合法进入北美市场』。”

唐绍文盘著核桃的手,猛地停住了。两枚核桃发出“咔”的一声闷响。

整个包厢死一般寂静,连古箏琴师都嚇得按住了琴弦。

顾云没有步步紧逼,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正在欣赏猎物挣扎的绝顶猎手。

“唐老,这句话,您听著耳熟吗?”

唐绍文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如果不熟……”顾云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昔日的文化圈泰斗,

“那就麻烦您解释一下,为什么今天早上在首都机场,从秦浩隨身携带的加密硬碟里,会搜出一份带有您亲笔批註修改痕跡的底稿?”

“啪!”

唐绍文手里的建盏,彻底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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