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狼翼龙

他就站在那里，隔著十几步的距离，隔著篝火跳动的光与影。

他看到了。

看到那利爪贯穿她胸口的一瞬，看到血喷涌而出的一瞬，看到她坠落的一瞬。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剜掉了一块。

那不仅是心痛。

那是比心痛更深刻的东西。

像是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绞，直到再也跳不动为止。

他想衝上去。

他的身体却僵在原地，不听使唤。

他想嘶吼。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含混的野兽般的呜咽。

直到一“————兰————斯————”

那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像一把钥匙，解开了他混沌意识深处早已锈蚀的枷锁。

他的腿动了。

一步，两步，三步。

他踉蹌著走到梅丽莎身边，双膝一软，跪倒在她身侧。

那沾满血污的手，颤抖著抬起，想触碰她的脸，却在触及的前一瞬停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只覆盖著鳞片，指甲如鉤的手，眼中闪过深深的厌恶。

梅丽莎的手指动了动，努力抬起，轻轻覆在他那只畸形的不属於人类的手背上。

“没————没关係————”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唇角的血沫却越来越多。

兰斯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几乎不像人声的音节。他想说话，想叫她的名字，想问她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来。

可那些音节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含混的“嗬嗬”声。

梅丽莎的眼睛望著他，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眸里，倒映著他此刻的模样。

破损的盔甲，暗红的鳞片，沾满血污的脸，还有那双破碎的痛苦得快要炸开的眼睛。

但她没有恐惧。

没有厌恶。

只有心疼。

“我————好想————你”

她轻声说，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

兰斯的身体剧烈颤抖。

那只覆著鳞片的手，终於轻轻落在她脸上。粗糙冰冷的不属於人类的指尖，抚摸著她渐渐失去温度的面颊。

“————露————丝————”

他终於挤出了那个名字。

嘶哑，破碎，几乎被风吹散。

梅丽莎笑了。

那笑容虚弱得隨时会熄灭，却依然带著她特有的温柔。

“露丝————也很————想你————”

她抓著恋人的手，艰难缓慢地移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微微隆起，隔著被血浸透的牧师长袍，几乎看不出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