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皇帝的新衣」
薇薇安小声应下,隨即陷入沉默。
虽说两人去年就已经见过面了,但彼时是特殊时期,出於健康安全的考虑,一直在抗疫前线奔走的李维刻意和叔叔的家人保持了物理上的距离,直至离开。
如今再度相聚,彼此之间的生疏还需要时间去消化。
过了片刻,就在李维准备主动开口询问“和王后露易丝的会面观感如何”时,薇薇安鼓足勇气,开口追问道:
“堂兄,假如,我是说假如,刚才我要是拒绝了您的提议,您的计划下一步该怎么办?”
作为谢尔弗的后代,薇薇安身上多多少少流淌著“叛逆的骨血”。
“说谎本身並不是多大的困难,”李维笑了笑,目光转向大厅两旁巨大的水滴铜钟,意有所指,“难的是如何用更多的谎言去圆第一个谎言。”
“我记得你是第一次参加册封典礼对吧?接下来,我请你看一齣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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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听到了李维的呼唤——才怪——皇家交响乐团依照排练时的计划,准点奏响了《欢乐颂》与《济世颂》的旋律。
在这带著神性与悲悯的宗教曲调中,一群老態龙钟、步履蹣跚、缺胳膊少腿的老傢伙们在侍卫们的搀扶下,出现在了冠冕大厅的门口。
更有甚者,身上缠著绷带,躺在担架上,气若游丝,一幅隨时可能死在这喜庆现场的模样。
薇薇安再次“瞳孔震惊”,瞪大了眼睛,张望著这群与庆典现场格格不入的老傢伙们,在火红的地毯上缓缓挪步,一直走向尽头的国王陛下。
格罗亚身后侍立的弄臣们此刻展示了自己的台词功底——单是这一点就爆杀了李维前世里的那些“小鲜肉”——雄浑、抑扬顿挫且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响彻全场,为观礼嘉宾们介绍著这群老人的来歷:
有来自五年前东南大战的退伍骑士;有来自九年前在与斯瓦迪亚的摩擦中伤残的职业僱佣兵;有十一年前风暴湾海战中跳舷斩將的猛士……
而躺在担架上、行將就木的那几个,则是十八年前对库尔特人的战爭的倖存者。
来自斯瓦迪亚和诺德的使节团成员面色阴鬱,这是赤裸裸地抽他们的脸了。
库尔特使团……库尔特使团自然是不在这里的,否则李维当场就掀桌了。
维基亚贵族们的表情更加丰富多彩。
事先已经知晓內幕的大贵族们面无表情,而刚刚得见这一幕的中小贵族们交头接耳,或激动、或愤慨、或鄙夷、或喜极而泣……
薇薇安扭头看向李维,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她確实听家里的商队管事描述过类似的场景——就在去年的瓦兰城。
李维衝著薇薇安撇了撇嘴,瓦兰城自然是不缺天鹅堡的探子的;不消说,去年他搞庆功典礼的创意,被格罗亚这个不要脸的给“山寨”去了。
版权费都不给,还要当著正主的面搞“致敬”,真是脸都不要了!
人声鼎沸,曲调高昂,先前那二、三十位“临时插队”的军功骑士越眾而出,从侍卫的手里接过这些苍老的手掌,引领著这些老人们继续向国王陛下走去。
格罗亚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宗教意味颇为浓厚的红白宽大袍服,左手端著盛满圣水的“圣杯”,右手平举金边镶嵌的《旧约》。
看著这些战场老兵缓缓地向自己走来,格罗亚眼眶泛红,嘴唇颤抖……
下一秒,格罗亚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在几位红衣主教爭先恐后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迎向这些被岁月和伤痛折磨的老人。
格罗亚將杯中被誉为“只要虔诚就可治癒世间一切疾病”的“圣水”不要钱似地泼洒,手中镶金嵌银的经书也是轻轻拂过每一个老兵的头顶。
“愿艾拉对你们的祝福归於你们所喜爱的人,並且赐给他们坚固的心和健康的身体。”
“疾病和软弱在我身上毫无权势,我已从罪和罪疚中蒙赦免。对罪,我已经死了;对义,我已经活了。”
……
红衣主教们亲自念诵著《旧约》中有关医治身体的经文。
“人间至尊”格罗亚单膝跪地,在胸口比划著名十字,祈求艾拉为这些老兵们送去安康。
这是最高等级的“国王祝福”,按照教会的说法,国王陛下“己身承担他人的罪孽,治癒一切疾病”。
老兵们已经是涕泗横流、不能自已,担架上的那几位挣扎著就要起身……
薇薇安原本有些震惊的面色此刻反而平静了下来——这种“感激涕零”的场面,去年在自家领地,她反而见得多了。
李维注意到了堂妹神態的变化,会心一笑,冷眼旁观著格罗亚的表演,轻声说道:
“企图用谎言去验证的,得到的只能是新的谎言。”
“薇薇安,在开始正式的学习之前,这是我要教你的第一课。”
《不会魔法的土木工程师不是好领主》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