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姬如月面前主动將自己给脱光了的她,倒不太介意在意念世界中再光溜溜地走上一遭。

有药无咎在,也无妨。

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孩童时期也好,少女时期也罢,药无咎多半此前都偷窥过了。

可挑开肚兜,露出咒纹来。

那可就不是緋烟想要看到的局面了。

倒不是跟姬如月一样羞涩难忍,主要是为了主导局面,緋烟在此处凝聚形象的时候,偷偷將在现实世界里刻在姬如月身上的咒纹,一併统合到了自己身上。

这要是肚兜被她挑开,那这算计可就暴露了。

更有可能被药无咎看穿其中的门道,反过来利用她身上的咒纹,完全可以强行將两人驱逐出境。

那她俩人,可就白忙活这么长时间了。

输得那叫个彻彻底底。

於是乎,在武力威慑之外,两人又再给彼此加上了一层精神威慑,更是完全不敢妄动。

而旁观的药无咎此时那是一脸满足。

你看吧,就说女人打架最好看了,换了两个糙汉子过来,能有这种戏剧性效果吗?

又是爆衣,又是露咒纹的————

简直就是战败奖励环节。

观赏性十足啊!

要不是现在是在救治六指黑侠的过程中,药无咎都想直接端出盘瓜子花生,继续看緋烟和姬如月两人,还能带来什么样的精彩表演。

可惜了。

只能得以后在现实世界有机会,再將这两人凑到一块儿,让她们再爭一爭了。

如此想著,药无咎抬手叫停了正在互相哈气的两人:“好了好了,行了行了,都別再爭了,你们两人的诉求我大概都明白了。总之,咱三都算不上是敌人嘛。”

药无咎盘了又盘,总算大概弄清楚了局势。

简而言之,在这些天的朝夕相处之下,緋烟跟姬如月两人,多少都被他给感化了。

所以听了刚才他的话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为日后脱离阴阳家开始作准备。

不过,有关这一点儿,两人之间显然完全没有通过气。在彼此眼中,对方多半都还是对阴阳家忠心耿耿的祭司/护法,那当然是將其拿下控制住。

既是给自己铺平道路,也是以此向药无咎表明自己的决心,顺带给墨家送上一份人情。

这算盘,打得那叫一个相当不错。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两人性格虽然不同,可这个时候偏偏又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算盘打到一块去了。

你偷袭来,我暗算。

结果就是谁也没法实现原本的计划,只能在这儿乾瞪眼,並习惯性地进入了互相哈气的环节。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中间人站出来。

缓和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

药无咎觉得自己就非常適合这样的身份。

“呸,谁说她不是我的敌人了?这傢伙知道的秘密可太多了,不把她灭口,我可不安心!”

明显还在生气的緋烟,瞪著姬如月怒声反驳。

只是这话,听得药无咎忍不住挠了挠头。

呃,要说秘密的话,他可知道的也不比姬如月少,之前借移魂咒反过来窥探緋烟內心的时候,那可是一览无余。

“哼,这淫贼天天想扒我衣服,还能不是敌人?”

姬如月冷哼,也是毫不留情地朝緋烟懟了回去,声音当中更是有几分告状的意味。

只是这告状的內容。

听得药无咎忍不住目光飘忽。

应该不是在说我吧?之前可是你主动用控心咒下的命令,我那顶多算是被动顺从,可不能反咬我一口啊。”

越听越尷尬的药无咎,赶紧出声打断了两人的指控:“停停停,別这样嘛,你们两个都是我的翅膀————不对,我的意思是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咳咳,总之,大家携手同心方才能更好渡过难关。

“窝里斗什么的,还是留到没有后患的时候。”

“呸,想什么呢?”

“先生倒真是好生贪心,竟然都想要收下?可惜,世间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结果。”

緋烟两人终於不再互瞪著眼了。

取而代之的是齐刷刷朝药无咎望了过来。

似乎在等药无咎做出最终的取捨,给她们一个答覆。

“唉,真是没办法,当真就非要分出个高下胜负来吗?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长嘆了一口气,药无咎手中湛卢剑挑起。

剑尖直指向緋烟和姬如月两人:“既然你们希望我做出选择,那我就给你们一个选择。”

谁?

会选谁?

听到药无咎的话,緋烟和姬如月娇躯瞬间都紧绷了起来,一时间全然忘记了彼此的存在,直勾勾地盯著药无咎。

可药无咎没有再继续开口。

手持湛卢剑的他猛然从零號白虎头顶跃下,一个跳劈砸向两人,赫然是准备以行动回应了两人。

或者说,就地诛杀其中一人。

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阵阵剑鸣声迴荡在耳旁,明明药无咎人尚在半空,緋烟却已经觉得有滚滚剑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有种被淹没的室息感。

她忽然有点后悔了。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真的非要跟姬如月爭个高低上下,你死我活吗?

这些事情,似乎根本没多么重要吧?自己所想要的,难道不是儘可能像普通人一样活得自由自在,多姿多彩吗?

只是,姬如月她究竟又是怎么想的呢?

剑鸣声阵阵入耳,犹如不断在內心深处浮现的一个个问题,拷问著緋烟最真实的念头。

惹得她忍不住有些失神。

下意识地便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姬如月。

正看到脸色苍白似雪的姬如月,洁白的贝齿正轻咬粉嫩唇瓣,神情恍惚地正朝她也看了过来。

莫非————

心头一震,緋烟忍不住陡然生出一个新的念头来,只是等不到她细想,凌厉的锋锐已经冲她袭了过来。

尖利的破空声,是如此刺耳。

要伏诛的,是我啊。

失望?愤怒?亦或是悲伤?

緋烟自己也说不清此时心头是何种情绪在翻涌,她只觉得自己很累很累,甚至连抬起手指,向姬如月做出临死反扑的最后一击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想闭上双眼,不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於是緋烟低头合上了双眸,静静等待著尘埃落定的结果。

可剑气加身的疼痛未曾如预料中那般降临,反倒是一连串清脆的破碎声,伴隨著一声惊呼传入了耳中。

甚至於让緋烟浑身冰冷的寒意,也没了后续。

有些困惑地睁开眼,緋烟立刻便看到了碎裂满地的晶莹霜雪,从形状上不难看出,那是之前抵在她身上的一柄柄霜刃。

而在满地碎片当中,还有几道若隱若现的银光。

緋烟眯著眼仔细一瞧,终於是看到了那一根根细若牛毛的银针,感知到了那刺目的锋锐。

跟方才袭向她的那股锋锐之气一模一样。

刚才那是银针?

緋烟忍住不住有些恍惚,她自然是认出了那一根根银针,乃是药无咎用来救人的傢伙什。

既然是这东西帮自己击碎了霜刃,那代表————

並非是自己伏诛在药无咎剑下,这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緋烟脸上却並没欣喜若狂之色。

反而忍不住揪起了心来。

她想起了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一声惊呼,立刻紧张地抬手搜寻起了姬如月的身影。

不过最先看到的,却是一柄青灰色的长剑。

那是湛卢剑,笔直地插在她跟姬如月两人正中间的位置,剑身仍旧在不住地颤抖著,发出阵阵清脆的剑鸣之声,令闻者心神动摇,不住浮现出被拷打詰问之感。

緋烟隱约猜出了方才自己为何那般动摇。

以至於將银针误会成了剑气。

不过现在她並不在乎这点门门道道,緋烟在乎的,只是自己心中关切的那两个身影。

然后她就看到药无咎抱著姬如月站在不远处。

他一头扎进緋烟设下的火焰牢笼,倒是成功撞碎诸多流焰將姬如月捞了出来,甚至没让后者被火舌舔舐上一口。

代价就是药无咎被周身几乎被金乌耀阳焱烧了个遍。

疼得他是齜牙咧嘴,不住地倒吸凉气。

哪怕是有《天兵披甲术》加持,药无咎也不可能硬顶金乌耀阳焱而毫髮无伤,那原本晶莹如玉的肌肤表面可以清晰看到灼烧过后狰狞可怕的伤痕。

惹得緋烟忍不住一阵懊恼心疼。

而躺在药无咎怀里的姬如月也顾不上羞涩,正手忙脚乱地掐诀施咒企图抚平药无咎身上的伤痕。

緋烟改变了想法。

望著一副跟药无咎你儂我儂的姬如月,她忽然觉得刚才湛卢剑真落在对方头上也不错。

实在不行,落在緋烟她自己头上也行。

“愣著干嘛,过来啊,这就是我做出的选择,緋烟你不会还没回过神来吧?”

正黯然神伤时,緋烟看到药无咎朝她招了招手。

他將姬如月从怀里放了下来,但仍旧用左手揽著对方腰身,厚顏无耻地摆出了一副”

你来的正是时候”的姿態。

“无咎,你是真的贪心啊!”

緋烟轻声嘆息,一时间有点儿难以理清自己心中复杂情绪,语气中也少不了纠结:“有舍方有得,什么都想要总难免————”

没有让緋烟將丧气话说完,药无咎直接打断了对方,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满目疮痍的身体,语气坚定:“牺牲也好,捨弃也罢,我都已经决定好了。”

“真拿你没办法吶。”

緋烟微微愣神,到底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嘴角含笑迈步朝药无咎走了过去。

姬如月没出声。

她低著头,似乎全神贯注地在帮药无咎处理身上的伤势,但白净如玉的耳垂已经泛起了緋色。

姐妹共侍一人什么的,对她而言还是有点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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