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校董会开会吗?”

“没错。顺便一提,他们很惊异於你的战绩。没人相信一个新生能正面压制三代种。”

少年自嘲地笑了笑:“它当时刚从茧里爬出来,实力还没完全恢復,况且我有时间零作弊。”

“不要妄自菲薄,那毕竟是三代种,在龙族的体系中也是绝对的中坚力量。你能在那种情况下正面压制並最终击败它,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蹟。在卡塞尔的歷史上,能在这个年纪做到这种事的,只有你一人。”昂热安慰。

“校长安慰人很专业啊。”

“作为教育家,如何让学生保持信心是必修课。”

两人相视一笑。

“你应该有问题想问我,问吧。”昂热往后靠在椅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校长,我当时没被龙炎烤熟,除了时间零”,主要还是靠暴血”。”顾翊吹了吹杯中的热气,喝了一口。

“这样啊,”昂热点点头,“所以你对暴血有疑问。”

“没错,关於暴血————我有太多疑问了。”

“我猜到你想问什么了,”昂热目光如炬,“是关於暴血程度的问题吧?你似乎已经摸到了一度暴血的门槛,所以想知道如何进入二度乃至三度?”

顾翊用力点头:“是的。根据我在狮心会遗留资料里看到的说法,我现在只能算勉强接近一度暴血,面对真正的龙类仍然很吃力。那通往二度、三度的路在哪里?”

“你真是心急啊————”昂热摇头失笑,“这样吧,我们先从混血种的临血界限”说起。眾所周知,混血种的龙族血统临界点是百分之五十。在这个学院里,没有人超过这个界限,包括你和我。”

“我知道,”顾翊接口道,“暴血的核心,就是通过意志强行说服”身体,暂时让龙血比例突破这个临界上限,从而获得龙类的力量。”

“那是对血统程度本身就极高的a级和s级而言。对於普通的混血种,使用暴血技术,更多只是在接近临界血限,但对於像你这样血统纯度极高的人,爆血能更轻易地让你突破百分之五十的临界线,让龙类的基因暂时占据压倒性的主导地位。我想————你应该已经出现了龙化现象吧?”

顾翊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没错,我身上出现了黑色的鳞片,就像穿著一层鳞甲一样。”

“那就对了,这就是你突破临界血限的直接证据,龙化是血统被深度激发的標誌。这也是为什么血统程度越高,释放暴血的效果越显著的原因。你的起点,天生就比其他人高得多。”

“那为何我始终难以推进到二度乃至三度?我能感觉到那层壁垒,却难以撼动。”

“血统是把双刃剑,顾翊。它確实赋予了你更轻鬆获取强大力量的钥匙,但每一寸力量的精进,都需要支付更加昂贵的代价。二度暴血,意味著你需要进一步放鬆大脑对龙血的管控,以求对血统进行更深层次的精炼。这对於已经能轻鬆突破临界血限的你而言,就像————”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贴切的比喻:“————就像在悬崖边缘蒙上双眼狂奔。你的血统太强,起点太高,一旦失控,滑向深渊的速度会比任何人都快。”

昂热摇了摇头继续说:“举个或许不那么恰当的例子,你本身就好比一台装配了v10引擎的超跑,轻鬆就能突破300公里的时速。而那些血统平庸者,不过是极限速度220公里的家用轿车。当你们同时进行引擎改装”,你能相对轻鬆地將速度提升到375公里。但之后,你想再提升哪怕1公里,其难度和风险都会呈几何级数倍增。而那个家用轿车,经过调校后,反而能相对从容、安全地跑到300公里。”

“我明白了。”顾翊轻声感嘆。

“这就是血统的代价,它赐予你更高的起点,却也大大缩短了你墮入深渊的安全距离。每一次突破临界,对你而言都是一次危险的赌博,赌注是你的理智和人性。”昂热语气凝重,“以你现在的状態,我强烈建议你,暂时不要尝试去触碰二度暴血的门槛。那不是你现在该追求的。

“我明白了校长,谢谢。”顾翊放下茶杯,郑重道谢。

“不必客气,”昂热的神情也柔和下来,“你以后在暴血上有什么不懂的,隨时可以来问我。

记住,力量需要驾驭,而非被力量驾驭。”

“我会记住的。”顾翊放下茶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另一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校长,当时我释放暴血后,那只三代种————它的反应很奇怪。”

“哦?说说看。”昂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它先是极度震惊,隨后是难以遏制的暴怒,”顾翊皱眉回忆著,“它嘶吼著,指责我在使用“封神之路”,並將这种行为称为————僭越”。”

“封神之路?”昂热微微挑眉,“爆血,或者说血统精炼技术,在龙族的语言和认知里,被称为封神之路”。它们认为这是窃取权柄的禁忌之术。所以当它们见到混血种使用这种力量时,通常都会感到震惊和愤怒,视为对龙族至高地位的褻瀆。这只三代种的反应也是这样。”

“封神之路————我以为这个技术是狮心会先驱们,比如梅涅克·卡塞尔他们,自己的研究成果。但这么看,在龙族统治的时代,它们就已经知晓並警惕这种技术了?”

昂热看著顾翊,缓缓点头,“很可能是。但很可惜,爆血是由梅涅克·卡塞尔和夏洛子爵研究出来的。在卡塞尔庄园被摧毁后,我们丧失了关於它的绝大部分文献,所以它具体的起源已经无从探究。”

“是那个————夏之哀悼”事件吗?”

“没错,那个经常给我送茶的朋友,也死在了那里。”昂热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沉默在校长室中瀰漫,只有酒精炉上陶壶里水將沸未沸的细微声响。茶香依旧浓郁,却似平也染上了一丝陈年的苦涩。

“那校长,夏之哀悼”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问过芬格尔,他说让我过来问您————”

昂热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抱歉,顾翊。我很想把夏之哀悼的具体情况都告诉你,但那是一个漫长的故事,需要很多时间。”他指了指掛钟。“今天时间確实有点晚了,我后面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等以后有机会,我再详细讲给你听。到时候,把愷撒和楚子航也喊上,还有————”

昂热突然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嗯?”顾翊瞪大眼睛,等待著下文。

“没什么,最近脑子有点乱。”昂热笑了笑,岔开了话题,“我今天找你来,还有另外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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