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章 突袭秦皇岛
看到韩明远发来的这封电报,顏池立不由得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很大,身后的椅子都往后滑了一下。
他的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张铺在桌上的秦皇岛作战地图。
“命令部队,准备按照三號方案,展开对秦皇岛的进攻。”
“要用最快的速度將这里占领。”
“同时,切断京奉铁路。”
他的话音落下,指挥部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而热烈起来。
参谋们开始忙碌地整理文件,通讯兵开始呼叫各个部队的电台,所有人都在为即將到来的进攻做著最后的准备。
顏池立站在地图前面,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秦皇岛那个小小的標记上,久久没有移开。
夜色悄然降临下来。
秦皇岛城里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了起来,像散落在黑暗中的几点萤火。
但对於城中的日军来说,这必然是一个漫长的、煎熬的夜晚。
因为八路军独立师的攻击部队,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悄然迂迴到了秦皇岛的外围。
那些战士们在山林里潜伏了一整天,身上披著枯草和树枝编成的偽装网,一动不动。
此刻,他们终於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然后无声无息地向目標摸去。
在京奉铁路沿途的多个据点、炮楼的周边,都有这些部队的身影。
有的趴在铁路路基下面的沟渠里,有的蹲在距离炮楼只有几百米的田埂后面。
他们的眼睛盯著那些黑洞洞的机枪射孔,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压得很低。
而他们並未第一时间发动进攻,而是在等待著统一的命令下达。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南面的天空,那里是信號弹將要升起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长。
有的人手心出汗了,把枪柄都浸湿了。
有的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在默默数著数。
终於,一颗红色的信號弹升上了天空。
那光芒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像一颗拖著尾巴的流星。
它的光亮把周围的一小片天映成了暗红色,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往下坠落。
信號弹升起的瞬间,所有等待的人都看到了,所有人的心臟都在那一刻猛地跳了一下。
战斗开始了。
首先遭到攻击的,就是在铁路线沿途的据点炮楼。
那些炮楼是日军用来控制铁路线的,灰白色的混凝土墙体,方方正正的,像一个个竖立在田野上的墓碑。
平日里,偽军和日军士兵站在炮楼顶上的瞭望台里,用望远镜扫视著四周的田野和村庄。
但此刻,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
然后,炮弹就落下来了。
那些炮弹从黑暗中呼啸而来,准確地砸在炮楼的墙壁上。
在这里驻守的日军根本没有丝毫的准备,有的人还在吃饭,有的人已经脱了衣服躺下了。
他们甚至来不及拿起枪,就被突如其来的爆炸震懵了。
炮兵火力覆盖了每一个据点,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把周围的田野照得像白昼一样。
那些炮楼,用来欺负游击队还行,那些游击队只有步枪和手榴弹,拿厚厚的混凝土墙壁没有办法。
但是,面对拥有著火炮、可以將其直接摧毁的独立师,这些炮楼便如同是纸糊的一般。
野战炮的炮弹威力巨大,一发就能在墙壁上炸开一个大窟窿。
砖石和混凝土的碎块飞溅到空中,然后又像雨点一样砸落下来。
在野战炮的炮弹轰击之下,炮楼一个接一个地倒塌。
有的从中间断裂,上半截滑落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大片尘土。
有的整个儿塌陷了,变成了一堆碎砖乱瓦,里面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连带著里面驻守的日军也被一併砸死,那些曾经骄横不可一世的士兵,此刻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硝烟和灰尘混在一起,瀰漫在夜空中,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遭到攻击的又何止是铁路沿线的据点?
秦皇岛城区,同样在他们的进攻范围之內。
顏池立早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他集中起了三支部队,同时从三个方向发动了对秦皇岛城区的突袭。
东边的队伍沿著海岸线摸过去,西边的队伍从铁路桥的方向进攻,北边的队伍则从山脚下的村庄里压下来。
三支队伍像三把尖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插向这座港口城市的心臟。
那些在城中驻守的日偽军,根本没有丝毫的准备。
他们在营房里睡觉的睡觉,打牌的打牌,抽大烟的抽大烟。
城门口的哨兵缩在岗亭里,抱著枪,打著盹,对城外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这些突击队甚至就已经衝到了城中。
他们穿著深色的军装,脸上涂著黑色的油彩,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身形。
他们端著衝锋鎗和步枪,沿著街道两侧的屋檐下快速推进,脚步声被远处的爆炸声掩盖。
他们开始对日偽军所在的营地进行猛攻,手榴弹从窗口扔进去,在屋子里炸开。
日军士兵从床上爬起来,光著脚,穿著睡衣,惊恐地到处找枪。
但他们的枪还锁在枪柜里,弹药还在仓库里。
有的人来不及穿裤子,就往外面跑,刚跑出营房大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撂倒了。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混乱,枪声、爆炸声、呼喊声,还有听不懂的日语咒骂声,混成一片。
秦皇岛,这个华北地区最重要的港口之一,正在八路军独立师的铁拳下颤抖。
北平城中,筱冢义男的住处一片寂静。
他躺在床上,刚刚入睡不久,睡意正沉。
突然间,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那声音又急又重,在深夜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眉头皱了皱,翻了个身,想要忽略那声音。
但敲门声没有停,反而更急了,像是有什么天大的急事。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收缩了一下。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养成了警觉的习惯,他知道,这种时候被人叫醒,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他坐起身来,穿上拖鞋,披上一件外套,走到门口。
打开门,他看到冈部直三郎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灯光从走廊的天花板上照下来,在冈部直三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
筱冢义男看著他,开口问道,声音里带著一种刚睡醒的沙哑。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