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徐龙象决定和北莽联合
镇北王府,镇岳堂。
夜已深了,烛火在灯罩中静静地烧著,將满室照得昏黄而温暖。
徐龙象坐在长案后,手中捏著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嗒嗒”的声响。
“范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殿外的迴廊。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沉稳而急促。
片刻之后,范离推门走了进来,在长案前三步处停下,抱拳躬身,一头白髮在烛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
“殿下。”
徐龙象抬起头,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你来了。坐。”
范离微微一怔,没有推辞,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坐得很端正,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姿態恭谨。
他知道,殿下今夜召他,必定有要事相商。
他等了一整夜,终於等到了。
徐龙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沉默了许久。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像两簇安静的火焰。
终於,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北莽那封信,朕……本王决定赴约。”
范离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个“朕”字从徐龙象口中滑出来,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只晕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他抬起头,看著徐龙象,嘴唇微微颤动。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沙哑。“殿下,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徐龙象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先生觉得,本王还有別的选择吗?”
范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殿下心意已决。
那个“朕”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殿下把自己当成了未来的皇帝,已经不再满足於做一个镇北王了。
他劝不住殿下。
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范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入肺腑,带著殿內清冷的、凝滯的空气,让他整个人都凉了几分。
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却比方才稳了几分。
“殿下,北莽人不可信。他们是狼,餵不熟的狼。今日与殿下结盟,明日就能翻脸不认人。与虎谋皮,只会引火烧身。”
他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覆斟酌后才放出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徐龙象脸上,像一根钉子,钉在墙上,拔不下来。
徐龙象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说,
“先生说的,本王都懂。可本王没有別的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涌入,带著初冬的凉意,吹动他鬢角的碎发,也吹动他玄黑色的蟒袍。
他负手而立,望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很淡,像隔著一层薄薄的纱。
“秦牧吞併了离阳,实力大涨。光靠北境和月神教,胜算不到五成。若再加上北莽,至少能到七成。本王不想拿三十万將士的命去赌那五成的胜算。本王赌不起。”
范离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徐龙象的背影上,心中像翻涌著一锅滚烫的油,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颤。
他张了张嘴,想再劝,可看著徐龙象那双固执的、决绝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移了一寸,久到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两晃。
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奈。
“殿下,既然您心意已决,属下不劝了。不过,您不能亲自去。”
徐龙象转过身,看著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为什么?”
范离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从心底挖出来的。
“殿下,您是北境之主,是三十万铁骑的统帅。您的命,比整个北境都重。万一这是北莽的陷阱,万一他们想对殿下不利,那北境就完了。三十万將士,就群龙无首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切,到最后几乎是在吼。“殿下,您不能去!谁都可以去,唯独您不能去!”
徐龙象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团烧了太久的火,看著他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他知道范离说得对。
他是北境之主,他的命不仅仅是他自己的。
他若出了事,北境就完了。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那先生觉得,本王该派谁去?”
范离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急切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徐龙象脸上,落在那双深邃的、充满了野心和决绝的眼睛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烛火又矮了一截,久到窗外的风声又紧了几分。
然后他笑了笑,
“属下去吧。”
徐龙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被针刺了一下。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看著范离,看著那张苍老的、布满了皱纹的脸,看著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感动。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可他咬著牙,没有让泪落下来。
他不能哭。
他是北境之主,是三十万铁骑的统帅,是徐家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