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妾身……就是给陛下准备的诚意。」
她咬著唇,將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死死地压了下去,垂下眼帘,不让自己再看那扇空荡荡的门。
那些族老们见到柳若兰说出那句话,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心中竟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柳若兰要去做什么,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只要能救韩忠,什么都值得。
韩德茂微微垂下眼帘,嘴角那紧绷的弧度终於鬆了一分。
韩德昌的拳头缓缓鬆开了,手心全是汗。
韩德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秦牧跟著柳若兰穿过迴廊,穿过庭院,来到她的房间。
柳若兰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低著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秦牧迈步走了进去。房间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
紫檀木的床榻上铺著锦缎被褥,枕边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窗边的梳妆檯上摆著铜镜和妆奩,梳子上的髮丝还没有清理乾净。
墙角的香炉中燃著檀香,青烟裊裊,气息清幽。
桌上摆著一只青瓷花瓶,瓶中插著几枝腊梅,粉白的花瓣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秦牧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不错,很温馨。”
柳若兰的脸微微一红,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娇艷。
她低著头,声音轻柔,带著一丝紧张。
“陛下谬讚了,妾身愧不敢当。”
秦牧走到桌边,隨手拈起一朵腊梅,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下。
他转过身,看著柳若兰,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掛著。
“好了,可以拿出你的诚意了。”
柳若兰的贝齿微咬粉唇,那唇被她咬得发白,留下浅浅的齿印。
她的心在胸腔里狂跳,像一面被敲响的鼓,咚咚咚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脑海中天人交战,两个声音在疯狂地打架。
一个说“你是韩忠的妻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另一个说“你不做,韩忠就得死,你就这样眼睁睁看著他死吗”。
柳若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著檀香和腊梅的气息,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她睁开眼,眼中那丝犹豫和挣扎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河的决绝。
她伸出手,缓缓褪去外衫。
月白色的外衫从肩头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她穿著雪白的里衣,锁骨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玉色,肩头圆润,腰身纤细。
她的膝盖弯了下去,“扑通”一声,缓缓跪在了秦牧面前,额头触著冰凉的金砖,长发从肩头滑落,铺散在地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让人心颤。
“妾身……就是给陛下准备的诚意。”
柳若兰跪在地上,额头触著冰凉的金砖,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她以为接下来的一切会顺理成章,以为陛下会欣然接受她这份“诚意”,以为韩忠的命就此保住了。
秦牧却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掛著,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朕听不太明白。”
柳若兰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听明白了,她彻底听明白了。
陛下是故意的。
他不可能不知道,从她褪去外衫、跪在他面前、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只是在装,只是在看她像一个小丑一样,在她面前演这场拙劣的戏。
柳若兰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屈辱和酸涩。
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著她的心。
她咬了咬唇,抬起头,迎上秦牧的目光。
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猜不透。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陛下,妾身愿意为陛下分忧解难。只求陛下能够宽恕我家夫君。”
秦牧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那你可知道,你家夫君犯了什么罪?”
柳若兰顿时一愣。
她的手在袖中缓缓收紧,心中那丝不妙的预感越来越浓。
她想起陛下刚才在大殿中问族老们的话——“韩忠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如今陛下又问起韩忠的罪,她心中那丝不安像潮水般涌来。
她摇了摇头。“妾身……不知道。”
秦牧淡淡笑了笑,说道。
“韩忠犯的,乃是欺君造反之罪。你觉得,朕该怎么才能宽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