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城门楼,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门也早已关闭。

现在是换防的时候,接班的守將副千户正是樊光华。也就是当年帮李真在江上杀了一个倭国武士,用来打窝的那个。

樊光华上了城墙,跟白天的守將交接完毕,接过令牌,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揣进怀里。

他转过身,沿著城墙走了一圈,亲自巡视每一个哨位,確认一切都正常。夜风从城外吹过来,带著田野里泥土的气息,有些凉颼颼的。

樊光华站在城墙上,扶著雉垛,往远处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一切如常。

可转了一圈后,他就发现了异常。

远处隱隱能看到一片火光,接著又听到一阵沉闷的马蹄声。接著马蹄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颤动。

樊光华极目远眺,远处的火光,竟然是大批移动的火把。火光越来越近,他终於看清了。远处朝城墙来的,竟然是黑压压的骑兵,一眼望不到头,少说有数万人。

樊光华大惊,对著身旁的人问道:“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人马?”

身旁的將士也伸著脖子往远处看,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將军,看这个方向,似乎是京营的人马。”

“京营?”樊光华眉头紧皱,“京营人马怎么又来了?”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几年前,杏林侯李真曾调京营入城。可当时也就一卫人马,而且现在杏林侯已经不在了,谁还会在夜里调动京营?

他转过身,问身旁的將士:“今天可有调兵的文书传来?”

那將士摇了摇头:“没有啊將军,今天一切如常,什么都没发生。別说文书了,连个口信都没有。”

樊光华心中一凛。

私自调动大军,可是死罪。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没有朝廷的调令,擅自带兵靠近京城,就是造反。

他没有权力处理这种事,更不可能放他们进来。他必须立刻上报。

“快!”樊光华指著身边一个士兵,“立刻给宫里报信!就说城外出现不明大军,疑似京营人马,请殿下定夺!”

士兵领命,转身下了城墙,策马飞奔而去。

樊光华转过身,对著城墙上的守军下令:“紧闭城门!所有人都到城墙上来!弓箭手、火枪手就位,火炮装弹!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城门!”

守城的士兵立刻动了起来。

城门被重新加固,士兵们从城下的营房里涌上来,弓箭手和火枪手站在雉垛后面,箭搭在弦上,火枪已经上膛,对准了城外那些越来越近的火把。

炮手们掀开炮衣,装填火药和散弹。城墙上一片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在盯著城外那条被火把照亮的官道。

皇宫內,东宫文华殿。

朱允熥和朱高炽还坐在书案后面,处理这些天的摺子。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太监小跑著进来,跪在地上。

“殿下,城门守將来报,城外出现大军,有数万人马,疑似京营。”

“京营?”朱允熥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確定是京营?”

太监磕了个头。“守將说,看方向和旗號,確实是京营的人马。但没有任何文书和调令,守將不敢擅自处置,特来请示。”

朱允熥脸色铁青,他转过头,看著朱高炽,朱高炽也正看著他。

“炽哥,”朱允熥很快调整过来,“京营人马突然调动,很可能是父皇病重的消息已经泄露了!他们知道了父皇昏迷不醒,所以才敢动手!”

朱高炽也点了点头。“很可能是这样,不然不可能来得这么快。现在大军兵临城下,大伯又昏迷不醒,我们要赶紧拿出应对的办法。”

朱允熥闻言,並没有慌乱,他们早就商量过这些事情。

“炽哥,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要做最坏的打算。我先去乾清宫,你带著我的令牌,立刻调集羽林卫。以备不时之需。”

“好。”朱高炽站起来,拿了令牌转身就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文华殿门外。

朱允熥也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了文华殿。

而此时的乾清宫里,灯火通明。

李真还没走,此时正坐在朱標身边,手里捏著银针,一根一根地往朱標身上的穴位上扎。他的动作很稳,一边扎针,还一边观察朱標的反应。

朱標闭著眼睛,躺在榻上,呼吸平稳,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冯氏站在一旁,手里捧著针盒,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李真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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