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我不愿意
酒店礼堂。
六万朵空运白玫瑰,將现场堆成一片奢华到刺眼的白。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穹顶下迴荡。
台下,顾家那些沾亲带故、平时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全都坐得端端正正。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红毯尽头的男人身上。
段子孙。
他穿著一身纯白西装,身姿笔挺,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只看这副皮囊,谁能想到,几天前他还是顾家店里那个任由顾母呼来喝去的窝囊赘婿?
“顾家这回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这男的是海外某个大財团的合伙人,只是低调得很。”
“一套別墅,几千万彩礼,说给就给……”
那些压低的议论声,一句不落地飘进顾母卜耀莲耳朵里。
她坐在主桌最显眼的位置,满面红光,腰板挺得笔直。
这辈子,她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爽。
太爽了。
她现在恨不得把“我女婿有钱”这五个字贴在脑门上。
段子孙站在台上,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听得见那些议论。
但他不在乎。
对这些人来说,这只是一场炫耀財力的婚礼。
可对他来说,这是他等了三年的仪式……
只要顾知微走过那条红毯,在这座礼堂里完成流程。
那具极品炉鼎的元阴之血,再自愿献上……
“吱呀——”
雕花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追光灯瞬间打向门口。
顾知微站在光里。
头纱垂落,遮住大半张脸。
她身上穿著那件银线勾勒的《荆棘之后》。
没有传统婚纱的繁琐厚重。
裙摆前短后长,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
胸前那一排精致暗扣,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漂亮。
却不是温顺的漂亮。
更像一把藏在花束里的刀。
段子孙看著她,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下。
他甚至笑得真切了几分。
虽然这件婚纱看起来满是抗拒。
虽然她今天早上甚至不让他碰……
但那又如何?
只要她还站在这里。
只要她肯走过来。
她就依然是那个任由他摆布的祭品。
只要得到……
顾知微踩著高跟鞋,踏上红毯。
一步。
两步。
她走得很稳。
没有像其他新娘那样挽著父亲的手。
她就那么一个人,脊背挺直,独自走进所有人的视线里。
当她走到红毯正中央时。
礼堂外,却悄然走入了一道身影。
顾知微忽然停下了。
而隨著她的目光。
不少人,也都下意识看向门口。
陆辞来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礼服。
这套衣服的剪裁,每一寸都贴合著他宽肩窄腰的线条。
正是顾知微亲手量出来的尺寸。
他来了。
顾知微隔著头纱看著那个男人。
原本因为独自站在这片虚偽名利场里而微微发紧的心臟,落回实处。
陆辞的视线越过人群,与她对上了一秒。
看见了她眼里压著的锋芒。
而台上的段子孙,脸上的笑容却一下僵住。
陆辞?
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血咒呢?!
没作用?
这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富二代能做到的事……
段子孙还没来得及细想,顾母已经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哟,陆先生!您也来了!”
她声音拔得老高,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认识这位权贵。
“您放心,工作是工作,家庭是家庭。”
“知微肯定不会耽误了您的工作安排。”
“以后知微的工作室,还得多仰仗陆先生照顾呢。”
“她肯定两头都顾得好好的。”
这番话,明里暗里都透著一股明码標价的味道。
难闻。
也下作。
陆辞径直从顾母身边走过。
顾母的笑容僵在脸上。
可她很快又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乾笑两声,赶紧回了座位。
陆辞隨意找了个空位,姿態閒適得像是来剧院看戏。
这场插曲,转瞬结束。
司仪清了清嗓子,看向红毯中央的顾知微,继续著仪式。
“顾知微小姐。”
“你是否愿意嫁给段子孙先生?”
“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与他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礼堂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顾知微。
顾母甚至已经抬起手,准备带头鼓掌。
段子孙也深吸一口气,重新掛上那副温和面具。
他朝顾知微伸出一只手。
等著她把自己彻底交出来,只有这样,那元阴的力量,才能达到巔峰。
下一秒。
清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每个角落。
没有一丝颤抖。
“我不愿意。”
四个字。
字字清楚。
礼堂里的空气,像被人一把抽空。
死寂。
真正的死寂。
司仪举著话筒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半张,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宾客们面面相覷,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你说什么?!”
顾母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惨白,尖锐的嗓音划破全场。
“知微!你疯了吗?!”
她几步衝到红毯边缘,指著顾知微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