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杀人还要诛心
地理司挣扎著从瓦砾中爬出来,那张僵色的脸上满是血污,双臂如同两条死蛇般垂在身侧。
他抬起头,望向沈梟,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恐惧与不敢置信交织在一起。
“你……你的修为……”
他没能说完这句话。因为沈梟已经迈出了第三步。
地理司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他知道,自己接不住第三掌。
绝对接不住。
“动手!”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姬瑶本能从地上弹起来的速度快得惊人,那袭絳红色的长裙在风中翻涌,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的十根手指上弹出寸许长的指甲,指甲泛著幽蓝的光,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直取沈梟后心。
白烁同时出手。
他的摺扇“唰”地展开,三枚淬了毒的银针从扇骨中激射而出,不是直线,而是弧线,两枚从左右包抄,一枚从上而下,封死了沈梟所有的退路。
鬼夜叉的镰刀在地上拖出一串火星,铁链哗啦啦作响,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从侧面切入,镰刀带著一道幽蓝的弧光,直取沈梟咽喉。
铁狂屠的金刚杵在他手中舞成一团黑色的旋风,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量,从正面砸向沈梟的天灵盖。
四个人,四个方向,四种截然不同的杀招,在同一瞬间,同时攻向沈梟。
廊下,柳云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小心——”
她的声音撕裂了,沙哑而悽厉。
杨念之的手猛地握紧听涛剑,可他浑身是伤,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四道致命的攻击同时落向那个救了师父一命的人。
郭崢迈出一步,想出手协助沈梟,可距离太远了。
黄月华的手按上腰间素影剑的剑柄,可她知道自己修为不可能加入这样的战圈。
所有人都来不及。
四道掌劲、四件兵器、四种致命的杀招,在同一瞬间,击中了沈梟。
柳云汐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悲剧没有出现。
那四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在触及沈梟身体的一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虚空劲。”
沈梟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將那四道攻击中蕴含的所有內力、所有杀意、所有破坏力,尽数吸纳,涓滴不剩。
姬瑶的脸色变了。
她想撤手,可已经来不及了。
沈梟的双臂张开,如同太极图中那一条分割阴阳的弧线。
他的身体缓缓旋转,那四道被吞噬的力量在他体內翻涌、交织、融合,然后——
“太极玄·太极化生碎星辰。”
他的双掌猛然推出。
一股比方才猛烈十倍的气浪从他掌心炸开,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气浪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將姬瑶、白烁、鬼夜叉、铁狂屠四人的力量融为一体后,再以太极之道反哺回去的、不可阻挡的天威。
白烁首当其衝。
那三枚还没来得及射出的银针被气浪倒卷回去,钉入他自己的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致命要害。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如同一截被抽去骨头的蛇,软软地瘫倒在地上,那双眼睛还睁著,却已经没有了光。
铁狂屠的金刚杵被气浪震得脱手飞出,杵身在半空中旋转著,狠狠砸在他自己的胸口。
三百斤的重量加上那股气浪的衝击力,他的胸骨在一瞬间塌陷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炸开一团浓烈的红雾。
他那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青石板碎裂,溅起一片尘埃。
鬼夜叉的镰刀被气浪震成碎片,那些碎片在半空中翻转著,如同漫天飞舞的银蝶,然后——它们同时转向,如同一蓬暴雨,全部钉入鬼夜叉自己的身体。
他的黑袍在一瞬间被撕成碎片,露出底下那张瘦骨嶙峋的、满是伤疤的身躯。
眨眼间,他浑身插满自己的兵刃碎片,鲜血从数百处伤口同时涌出,將脚下的青石板染成一片暗红。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吐出一口血来,然后直挺挺地向前倒去,如同一座终於坍塌的雕塑。
三个人,三具尸体,几乎在同一瞬间倒地。
而姬瑶……
沈梟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掐住了她的脖颈。
那只手不紧不慢,力道恰到好处——不会让她窒息,却让她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她的双手徒劳地抓住那只铁钳般的手腕,指甲在上面划出一道道白痕,却连一层皮都刮不下来。
沈梟低下头,看著她。
那张脸近在咫尺,美得近乎妖异,可此刻上面只有恐惧。
深入骨髓,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恐惧。
“你知道么?”沈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女儿临死前有多惨?”
姬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沈梟的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淡得像刀刃上的一抹霜雪,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温度。
“她腿上,肚子上,还有背上……”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从姬瑶那张惨白的脸上掠过,落在她身后那片虚无的空气中,仿佛在回忆什么。
“刻满了一个个『正』字,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对吧?”
姬瑶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多到——”
沈梟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刀刃上的雪。
“根本数不清。”
那一刻,姬瑶眼中的光,灭了。
杀人诛心。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撕裂的、不似人声的嘶鸣。
“你——你——”
她想挣扎,想反击,想把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撕成碎片。
可她的双手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的內力已经被虚空劲吞噬殆尽。
她的眼泪流了满脸,那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表情——那是比死亡更深的痛苦。
沈梟看著她,看著这张扭曲的脸,看著这双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怜悯,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见惯了死亡之后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咔嚓。”
一声脆响,轻得像折断一根枯枝。
姬瑶的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下去。
她的身体在沈梟手中僵了一瞬,然后如同一截被抽去骨头的丝绸,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那袭絳红色的长裙散落一地,裙摆上沾满了碎裂的青石板粉末和方才比武时溅落的血跡,在午后的日光下,如同一朵被人踩进泥里的、枯萎的花。
满院死寂。
那寂静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別过脸去,有人浑身发抖,有人瘫坐在椅子上。
四具尸体,横陈在碎裂的青石板地面上。
鲜血从他们身下洇开,缓缓爬向四面八方,在冰冷的石板上匯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