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寸草不生
红色的水蜿蜒流淌,在晨光中泛著幽暗的光。
那些侥倖活下来的——很少,很少——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大小便失禁,嘴里还在喃喃著什么。
没有人听得清他们说什么。
也没有人在乎。
因为下一秒,沈梟就让方悦带兵铺设浮桥。
萨雅跪在悬崖边上,望著那片已经变成地狱的据点,望著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望著那些残肢断臂,望著那条暗红色的河流,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
她张著嘴,想喊,喊不出来。
想哭,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只是跪在那里,浑身剧烈地发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声响。
那是绝望到了极点,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点声音。
沈梟望著那片渐渐熄灭的火海,望著那满地的狼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方悦策马上前,抱拳行礼:“王爷,据点外围已荡平。”
沈梟点了点头。
“修好浮桥,本王要去慰问这些受惊的螻蚁。”
“遵命。”
说完沈梟拨转马头,那匹通体纯黑的追影驹迈开四蹄,步伐从容。
铁链在他身后绷得笔直,另一端,萨雅被拖著踉踉蹌蹌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
她没有回头。
不敢回头。
也不能回头。
身后,那片据点还在燃烧。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远处,那些侥倖活下来的人,蜷缩在废墟中,望著那个被铁链牵著、踉蹌远去的红色身影,眼里满是空洞。
那是他们的首领。
那是他们曾经效忠的人。
那是他们昨天还在逼著去当“母狗”的人。
现在她走了。
被那个男人用铁链牵著,像一条狗一样,走了。
他们活著。
可他们真的活了吗?
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在乎。
晨光越过山巔,洒在这片刚刚经歷了一场屠杀的峡谷中。
浓烟渐渐散去,露出满地的狼藉。
那条暗红色的河,还在静静流淌。
三千铁骑缓缓撤离,马蹄声渐行渐远。
最后消失在天边。
只剩下一片死寂,和风中隱约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呜咽。
那是倖存者的哭声。
还是亡魂的哀嚎?
分不清了。
萨雅被铁链拖著,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低著头望著脚下那片不断后退的土地,望著自己那双已经血肉模糊的赤脚,望著那根绷得笔直的、永远也挣脱不了的铁链。
前方,那道玄色的身影依旧骑在马上,从容不迫。
他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她就这么跟在后面,像一条狗。
不,就是一条狗。
远处,那片被夷为平地的据点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只有那浓烟,还在天际飘荡。
久久不散。
沈梟忽然勒住马。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萨雅,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嘆息。
“记住今天的教训。”
他顿了顿。
“这就是与本王作对的下场。”
萨雅浑身一颤。
她想说什么,可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挤不出来。
她只是跪在那里,仰著头,望著那道玄色的背影,望著那张始终没有回过来的脸,眼泪终於又流了下来。
无声地。
汹涌地。
如同那条染红的河。
沈梟没有再说话。
他轻轻一夹马腹,继续向前。
铁链在他身后绷得笔直,拖著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一步一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