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嬤嬤嚇了一跳,赶紧上前为裴芷拍背。谢玠亦是放下茶盏,为她顺气。

裴芷咳得前襟都湿了,眼框红红的,氤氳著水光。应该是刚才无意中呛了一下,极难受。

谢玠皱眉:“怎么好好的咳嗽起来?”

说著,又眼底流露丝丝无法察觉的心疼。

他这小妻子身子实在是太弱了点。

裴芷看了他一眼,无奈:“妾身没事。容妾身先去换个衣裳再说话。”

她说著又对谢嬤嬤道:“谢嬤嬤替我劝一劝大爷。”

谢嬤嬤点头。

裴芷由著梅心与兰心扶著回寢屋更衣去了。

谢嬤嬤看著一脸冷酷的谢玠,嘆了口气:“大爷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大老爷与大夫人说什么分家另过呢?”

“您没瞧见少夫人都被嚇了一跳。”

谢玠皱眉:“我是早就想分家另过,嬤嬤又不是不知道。”

他对养大自己的谢嬤嬤还是很尊重,所以愿意耐著性子与她多说两句。

谢嬤嬤嘆气:“这事我是知道的。但大老爷与大夫人真的听了大爷这么说,现如今南风苑那边肯定鸡飞狗跳的。”

谢玠冷淡道:“他们自去想清楚。如今我只想护好阿芷与我的孩子,他们別想像操控我一般,操弄我的妻儿。”

谢嬤嬤看著谢玠眼底深藏的厌恶,便知道是劝不动了。

他想挣脱谢家的桎梏已经想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年了,如今有了妻儿,更是巴不得早早脱离。

谢嬤嬤突然低声道:“大爷还在恨著那件事吗?”

她声音很低很低,几乎像是呢喃。

谢玠背猛地僵硬,几乎是下意识他看向寢屋的方向。那边影影憧憧,能瞧见些许倩影。

他深深盯著谢嬤嬤:“嬤嬤將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吧。我不想再想起。”

谢嬤嬤点头:“老奴知道。只是事情过去太久了,大爷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恨著父母,人始终要往前看的。”

谢玠不语,依旧冷麵如冰。

谢嬤嬤见他如此,便知道再也劝不动了,便不再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只是尽一尽责罢了。一切还是依著谢玠,毕竟当年的事是那些人太过分了。

……

此时南风苑中愁云惨雾。

从早上谢玠来请安之后便哭声不断。谢大老爷嚷嚷了几次要请家法,始终也不敢让僕人去拿。

真的请了家法了,几板子打下去,父子情分再也不剩半点了。

谢大夫人哭干了喉咙,哭哑了嗓子,谢大老爷气得摔了好几个古董花瓶。

二人心中愤怒却也不敢当真与谢玠硬碰硬。

自己生的,自己最是清楚儿子的脾气。

他既已说出来,那是一定要分开另住,绝无转圜余地。

谢大老爷气得胸口疼痛,指著谢大夫人:“你如今也算是自作自受了。若是你一开始便听我的话,不去与太妃合谋给阿玠设下那陷阱,做了那等事,他怎么会恨我们恨到现在?”

“现在可好了。他封侯了,又成亲了,如今有了媳妇能给他管著后院。他便想跑了。”

“別说什么分家。单单他带著新妇去了新侯府,將我们两人撇在这里。你看全京城人会不会笑话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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