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黄铜丧钟在长安城的夜空中沉闷迴荡。每一声沉重的撞击,都狠狠敲在所有大唐子民的心坎上。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在这个被李恪用降维科技彻底魔改的大唐帝国,帝王的驾崩早已不再是靠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去悽厉传递。

大唐皇家电报总局的巨大塔楼上,几十台大功率无线电发报机在同一时间满负荷运转。刺耳的电流声疯狂撕裂了夜幕,將太上皇驾崩的特级讣告化作无形的电波。这些代表著最高指令的电波以光速越过连绵的高山和浩瀚的汪洋,在一夜之间传遍了全球每一个大唐的海外殖民地和总督府。

法兰西巴黎郊外。

那座高耸入云、代表著大唐绝对工业霸权的钢铁铁塔,在接收到电报的瞬间,塔顶那如同利剑般永不熄灭的蒸汽探照灯彻底熄灭了。整个巴黎陷入了长达三天的静默与黑暗。成千上万的欧洲贵族走上街头,他们自发地摘下华丽的礼帽,面朝东方大唐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曾经高傲的脊樑。

美洲合眾国。

广袤的平原上,巨大的石油开採基地里,那些日夜轰鸣、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抽油机同时拉下了制动总闸。成百上千个高压蒸汽锅炉在同一秒拉响了最高分贝的汽笛。悽厉而震撼的笛声混合著热带雨林的狂风,直衝九霄。那不是悲鸣,那是美洲合眾国在用最高规格的工业重音,为那位曾在这里端著霰弹枪狂笑的悍匪皇帝送行。

东海造船厂。

数十艘宛如钢铁巨兽般的新一代铁甲巨舰,在海港內整齐划一地將高悬的玄鸟龙旗降下了半旗。震耳欲聋的舰炮齐射轰鸣,將漆黑的海面映照得如同白昼。

没有传统的哭天抢地,也没有满大街虚偽的披麻戴孝。整个地球最顶尖的工业机器在这一刻为李世民停转,用最极致的重工业暴力美学,向那位千古一帝致以大唐独有的最高敬意。

长安城,太庙的灵堂內。

漫天的白幔如雪般低垂。李恪穿著一身朴素的粗麻白衣。他手里那把无论走到哪都要摇晃两下的骚包象牙摺扇,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带在身边。

他静静地跪在巨大的黄铜火盆前,手里拿著一叠纸钱,慢条斯理地往火盆里递。跳跃的火光映照著他那张苍老却依然透著桀驁的脸庞,忽明忽暗。

旁边跪著李承乾、李泰和李治。这几个老头子眼睛都哭得又红又肿,尤其是大唐皇帝李承乾,一边烧纸一边抽噎,哭得像个被抽走了主心骨的无助孩童。

“行了大哥,把眼泪擦擦吧。”李恪往火盆里添了一把火,声音出奇的平静,“老头子走得风风光光,全天下的人都在用最高规格给他送行。他要是天有灵,看见你哭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非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拿大扳手敲你的脑袋不可。”

李承乾用粗糙的袖子抹了把脸,沙哑著嗓子反驳:“朕就是心里空落落的难受。父皇这一走,咱们这帮老兄弟的头上,就真没人管著了。”

李恪没有再接话。他死死盯著火盆里跳跃的火苗,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而复杂。

他在心里默默地跟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子进行著最后的对话。

“你这老傢伙,平时看著比谁都精神。在欧洲端著霰弹枪跑得比年轻的锦衣卫都快。结果到头来,终究还是你先走在了我们这帮小辈的前面。”

李恪回想起这几十年的荒诞岁月。从平康坊后巷那个套麻袋的夜晚开始,李世民就一直在这个被他疯狂魔改的商业帝国里跌跌撞撞。

被他坑去欧洲零元购,被他忽悠著到处去收保护费,连私房钱都被武媚娘查得一乾二净。

可是这老头子从来没有真正生过他的气。因为老头子心里比谁都清楚,是大唐的这些逆子,给了他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敌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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