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大夏科学院地下深处。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浑浊而燥热,瀰漫著硫磺、硝石和木炭混合的刺鼻气味。

巨大的石砌实验室內,数十盏鯨油灯將室內照得通明,墙壁上密密麻麻掛满了各种尺寸的试管、天平、研钵,以及用黄铜打造、刻度精细的量具。

这里是科学院最危险的禁区——火药学部。

赵铁,这位曾经的军械司小吏,如今的科学院首席火器工程师,正满身油污地趴在一张长条石桌前。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死死盯著桌上那堆黑乎乎、颗粒不均的粉末——这是大夏军目前使用的標准火药,產自京营火药局。

“还是不行……”

赵铁喃喃自语,拿起一根玻璃管,舀起一勺粉末,对著灯光仔细观察,“颗粒粗细不一,杂质太多,燃烧速度无法控制……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火炮射程近、精度差,炸膛率高!”

在他身后,站著两个金髮碧眼的西洋人——罗明坚神父的助手,汤若望和南怀仁。

这两位年轻的传教士,虽然对萧宸禁止传教的命令颇有微词,但对能够接触到如此庞大且专业的实验室,以及“研究上帝创造的自然奥秘”的机会,却兴奋得难以自持。

“尊敬的赵大师,”汤若望用带著浓重口音的官话说道,手里拿著一本手抄的笔记,“根据我们在欧洲学到的知识,黑火药的关键,在於『硝』的纯度和『混合』的比例。你们的硝石,含有太多杂质。”

南怀仁则指著桌上几份不同的粉末样本,补充道:“还有,颗粒的大小和形状,决定了燃烧的表面积。欧洲的粒状火药,通过特殊的工艺,让火药颗粒化、標准化,威力远超粉末状火药。”

赵铁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著骇人的精光:“颗粒化?你们確定?”

“是的!我们用酒精和榆树皮胶,將粉末粘合,然后造粒、烘乾……”汤若望比划著名。

“光说没用!”

赵铁一拍桌子,声如洪钟,“给老子做出来!原料,管够!如果不行,你们这两个洋鬼子,就等著去詔狱餵老鼠!”

两位西洋教士嚇得一哆嗦,但隨即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他们知道,这位赵大师虽然粗鲁,但拥有惊人的动手能力和对机械的直觉。

与此同时,实验室的另一个角落,那位上海举人徐光启,正与一位鬚髮皆白的江南老工匠——人称“硝石王”的冯老三,爭论得面红耳赤。

“徐先生,道理我都懂!”

冯老三手里抓著一把刚提炼出的白色晶体,激动地抖著,“但这『提纯』的法子,太麻烦了!以前咱们都是用水煮、用木炭吸,虽然不纯,但快啊!你这又是加牛油皂化,又是用白酒结晶,一道道工序下来,这得耽误多少功夫?”

徐光启耐心地解释:“冯老,就是因为以前的不纯,火药里含硫、含沙,所以燃烧不充分,残渣多,不仅威力小,还容易炸膛!陛下要的是能打穿铁甲的炮,不是放烟花!我们必须把硝的纯度,提高到九成五以上!”

“九成五……”冯老三咂舌,“这得耗费多少人工物力?”

“陛下说了,不惜代价!”

赵铁的大嗓门从那边传过来,“只要能造出好火药,就是把这西山挖空了,朕也给钱!”

就在这时,实验室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萧宸一身便装,在墨七和韩烈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没有在意那刺鼻的气味,径直走到赵铁面前。

“怎么样?”萧宸问,目光扫过桌上那几份顏色、质地截然不同的粉末。

赵铁立刻匯报:“陛下,有眉目了!这两位洋教士,带来了泰西的『造粒』之法。冯老和徐先生,也基本解决了硝石提纯的问题。但是……”

赵铁脸色凝重:“但是,造粒用的粘合剂,泰西用的是葡萄酒渣和榆树皮胶,成本高,而且受潮易坏。我们大夏,找不到合適的替代品。”

萧宸拿起一小撮泰西造粒火药,放在掌心观察。

那是一种均匀的、小米粒大小的黑色颗粒,手感乾燥、坚硬。

而旁边大夏自產的粉末,则潮湿、细腻,夹杂著不少杂质。

“粘合剂……”

萧宸沉思片刻,忽然问道,“赵铁,咱们武库中,那些封存的老火药,为什么容易受潮板结?”

“回陛下,主要是因为含硫量高,且颗粒太细,吸湿性强。”赵铁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对。”

萧宸摇头,“朕记得,小时候在宫里,曾见过宫女用一种东西来防潮,那东西,本身就有粘性,而且极其乾燥。”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徐光启:“徐卿,你可知道,有一种东西,名为『桃胶』?或者是……『石菖蒲』的根茎研磨成的粉?”

徐光启一怔,隨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陛下圣明!桃胶!江南一带,桃树极多,取其树脂,乾燥后研磨成粉,既有粘性,又能吸水防潮!而且,无毒无味,燃烧后几乎无残渣!”

“还有!”

赵铁也反应过来,“咱们北方多產高粱,用高粱酒剩下的酒糟,提取其中的淀粉胶质,岂不更好?成本低,来源广!”

“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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