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漠南大会盟,诸部献降表
大军並未直接南返,而是选择了一处位於漠南边缘、水草丰美、地域开阔的“黑山泽”作为临时驻蹕之所。
这里南接大夏九原郡,北连草原腹地,既是退守的屏障,也是展示武力的舞台。
三万铁骑,押解著数以万计的俘虏、数十万的牛羊马匹、堆积如山的金银物资,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巨龙,缓缓移动,所过之处,草原震颤。
萧宸深知,武力征服只是第一步,如何將这短暂的胜利转化为长久的和平与秩序,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一面令张猛、赵铁整肃军队,严密看管俘虏,尤其是那位被五花大绑、塞住嘴巴、但眼神依旧凶狠不服的大单于阿史那·咄吉;另一面,则命人用汉、狄两种文字,起草了一份措辞严厉却又留有生路的《諭草原诸部敕书》。
敕书歷数北狄咄吉部南侵之罪,详述狼居胥山大捷、王庭覆灭之经过,宣告大夏天威不可犯。
但同时强调,大夏皇帝“兴仁义之师,吊伐有罪,非贪土地,非嗜杀戮”,此次出兵,只为惩首恶,安边民。
凡草原部落,不问既往,只要真心归顺,停止敌对,皆可保全部眾、草场,与大夏互通有无,共享太平。
敕书明確要求,诸部首领需在指定时日前来黑山泽会盟,共商草原安寧大计,违者,视同咄吉余党,必遭天討!
这份敕书,由神行迅疾的夜不收和归顺的狄人嚮导,分头送往草原各主要部落。
同时,萧宸也秘密传讯给后方的英国公王大山,令其准备足够的粮草、布匹、食盐、铁器,並抽调精通狄语、熟悉草原事务的文吏、官吏北上,以备会盟后之需。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刚刚经歷剧变的草原。
狼居胥山王庭的覆灭,大单于被擒,对於草原诸部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长生天的宠儿折戟沉沙,不可一世的狼骑灰飞烟灭,那顶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金帐被夏人的黑龙旗取代……这一切都证明,那个来自南方的皇帝,拥有著超越他们理解的恐怖力量。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当《諭草原诸部敕书》送达时,大多数部落首领的第一反应是怀疑、恐惧,甚至绝望。夏人会放过他们吗?那可是烧杀抢掠了无数次的仇敌!
但很快,另一些信息也流传开来:被俘的咄吉部贵族和家眷,並未被屠杀,似乎还受到看管而非虐待;被掠的汉人正在被甄別登记,准备遣返;更重要的是,夏军虽然强大,但似乎只对咄吉部的核心势力进行了毁灭性打击,对其他观望或未参与南侵的部落,並未主动攻击。
生路?还是毁灭?选择权似乎摆在了面前。
黑山泽会盟的日子,一天天临近。起初,只有几个离得近、且与咄吉部素有嫌隙的小部落,怀著忐忑的心情,带著少量的牛羊皮毛,前来试探。
他们被引入大夏军营外围的指定区域,受到了还算客气的接待,得到了食物和饮水。
亲眼看到夏军军容整肃,纪律严明,並未发生劫掠事件,他们稍微安心。
接著,一些中型的部落也开始动摇。
他们派人暗中观察,发现那个传说中的大夏皇帝,並未如恶魔般嗜血,反而时常召见归顺的部落首领,询问草场生计,態度平和。
更让他们心动的是,夏军中有人开始用茶叶、盐巴、粗布,交换牧民手中的马奶、奶酪,价格……似乎还公道。
会盟前三天,黑山泽外围已聚集了数十个部落的代表,牛羊成群,帐篷点点,形成一种奇特的、混杂著紧张与期待的氛围。
会盟当日,场面宏大而肃杀。
黑山泽畔,一片广阔的草场上,大夏三万铁骑摆开森严的阵列,黑压压的方阵,冰冷的刀枪,如林的旌旗,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阵前,搭建起一座高台,萧宸並未身著戎装,而是穿了一身玄色绣金的常服,头戴通天冠,神態平静,端坐於高台正中。
两侧,张猛、赵铁等大將按刀侍立,神机营的火器部队虽未列阵,但其存在感无处不在。
台下,是黑压压一片草原各部首领。他们穿著各式各样的皮袍、毡帽,神情各异,有的倨傲中带著恐惧,有的谦卑中藏著不甘,更多的则是茫然与敬畏。
他们身后,是各自部落的代表和少量护卫,人数虽多,但在大夏精锐军队面前,如同羔羊面对猛虎。
阿史那·咄吉,被特別“请”到了高台侧前方一个显眼的位置,当然,是五花大绑,由数名如狼似虎的铁鷂子亲卫看押著,他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屈辱、愤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萧宸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眾人,用清晰而沉稳的汉语,辅以通译,开始了他的宣言。
他首先歷数北狄咄吉部背信弃义、南侵烧杀之罪,宣告其王庭已灭,单于就擒,此乃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然后,话锋一转,阐述大夏以德怀远之志。
“……朕兴兵至此,非为拓土开疆,实乃惩创凶顽,安辑边氓。今咄吉授首,其部眾作何处置?”
萧宸的目光,投向台下那些来自咄吉核心部落、此刻面色惨白的贵族代表。
“咄吉首恶,罪在不赦。但其部眾,多为胁从。
朕意,將其部眾打散,分置於漠南、河西等处,赐予田亩、耕牛,令其习农耕,享安居,永脱游牧之苦。
其贵族子弟,可隨驾入京『太学』深造,习诗书,明礼仪,他日或可委以官职,共治天下。”
此言一出,台下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