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上的雷霆之怒,並未在紫宸殿的密议中延续。

此刻,殿內只有大夏王朝最核心的寥寥数人:宰相韩煜、兵部尚书、户部尚书郑怀谨、枢密使、新任工部尚书,以及两位以稳重和勇悍著称的老將——英国公王大山与驃骑將军李敢。

殿门紧闭,只余窗外秋日將尽的稀疏天光,將眾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萧宸已褪去朝会时的凌厉,端坐於铺著北疆堪舆图的紫檀木长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云中、雁门两处被硃砂重重圈起的位置。

“都说说吧,”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精神一凛,“仗,必须打。但怎么打,打到什么地步,朕,想听听诸卿肺腑之言。”

短暂的沉默后,担忧与务实的声音率先响起,来自帝国的“钱袋子”和“粮仓”。

户部尚书郑怀谨眉头紧锁,几乎能夹死苍蝇:“陛下,非是老臣畏战。

只是……钱粮实是命脉。去岁方行轻徭薄赋,国库虽有积储,然迁都、官道、学宫,皆是吞金巨兽。

今若要集结大军北伐,人吃马嚼,军械补给,民夫转运……臣粗粗估算,即便动用內帑,以十万大军、三月为限计,至少需耗粮百万石,银钱数百万贯。

这还不算战事延长、或需犒赏抚恤之资。如今秋粮虽入,然各地常平仓需备荒,不能尽数调用。

若强行徵调,恐……恐动摇国本,使百姓復困,有违陛下休养生息之圣意。”

他字字艰难,说的却是最冰冷的现实。

兵部尚书紧隨其后,补充军事上的困难:“陛下,北狄来去如风,其王庭远在漠北深处,行踪不定。

我大军出塞,千里馈粮,师老兵疲,乃兵家大忌。昔汉武、唐宗,虽有大胜,然耗费国力甚巨,且往往难以毕其功於一役。

若我大军北出,敌遁走避战,待我粮尽退兵,復又尾隨骚扰,如附骨之疽,如之奈何?

再者,北地苦寒,转瞬入冬,风雪一旦肆虐,我军多为中原、关中子弟,恐不耐酷寒,非战之损,或远超战损。”

枢密使也沉声道:“北狄此次入寇,兵力集中,其单于咄吉新立,锐气正盛,寻其主力决战,正合其意。

然其若避实就虚,分兵袭扰我粮道,或诱我深入,断我归路,则危矣。

陛下,臣以为,当以稳妥为上。可发精锐援雁门,固守关隘,待敌久攻不下,锐气自墮,或可寻机出击,復夺云中失地,將其逐出长城即可。

御驾亲征,直捣王庭……是否太过行险?”

文臣的担忧集中於国力与风险,老成谋国的韩煜,想的则更深一层。

他捻著长须,缓缓道:“陛下,诸公所虑,俱是实情。然老臣更忧者,乃在『国本』二字。陛下初登大宝,戡平內乱,推行新政,天下瞩目,人心初附。此战,若胜,自然威加海內,震慑四方。可万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万一有甚闪失,或战事迁延,或……或陛下有恙,则朝局动盪,新政恐有反覆,四方潜伏之宵小,恐再生异心。陛下乃万金之躯,一身系天下安危,岂可轻履险地?不若遣一上將,统精兵北上,陛下坐镇长安,运筹帷幄,既可全胜算,亦安天下之心。”

一时间,殿內沉默下来,连最主战的將领,也意识到其中的千斤重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英国公王大山,这位开国时便以沉稳著称的老將,忽然沙哑开口:“韩相所虑,老臣明白。然,北狄之患,非寻常边衅。

其单于咄吉,志不在掠边,而在立威,在试探,甚至……在想重现其祖辈南下牧马之旧梦!

若此次仅將其击退,不伤其筋骨,不出三年,其必捲土重来,且更凶更狡!届时,我大夏是战是和?

年年防备,岁岁徵调,耗费岂非更大?百姓何得安寧?”

他挺直有些佝僂的背脊,眼中闪过锐利的光:“陛下,老將以为,韩相所言遣上將北伐,固是稳妥。

然,此等灭国拓土、犁庭扫穴之战,非陛下亲临,不足以激励三军死战,不足以震慑草原诸部,不足以宣示陛下与朝廷永绝北患之决心!

此战,要打,就要打出五十年的太平!要让草原上的狼崽子们,听到陛下的名字就做噩梦!”

“说得好!”

驃骑將军李敢,一位满脸虬髯、性烈如火的猛將,早已按捺不住,声如洪钟,“那些酸儒只知银钱粮草,却不知狄虏畏威而不怀德!陛下,臣愿为先锋,只需五万精骑,定为陛下踏平王庭,擒那咄吉小儿来献!”

萧宸静静听著,目光扫过眾人。

他看到了忧虑,看到了谨慎,也看到了热血和决心。

他知道,韩煜、郑怀谨等人的担忧,句句在理,是忠臣谋国之言。

但王大山的眼光,更毒,看到了更长远的威胁。

“诸卿所言,朕都明白了。”

萧宸终於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钱粮难,朕知道。路途险,朕知道。朕之安危,牵动国本,朕,更知道。”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殿中一幅覆盖著锦缎的巨大屏风旁,猛地一拉锦缎!

屏风后露出的,並非书画,而是一幅更为精细、標註了无数符號的北疆及漠北地区沙盘地图!山川河流,戈壁草原,依稀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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