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城里的繁华街道,黎二郎和婭儿瞬间看呆了,他们原本觉得顺其县城够热闹,没想到江源郡比顺其大好几倍,也繁华太多了。

可城里一派祥和热闹,城外却全是受灾受难的百姓,一墙之隔,完全是两个世界。

城里的人只顾著自己过好日子,丝毫不在意城外挨饿的灾民,眾人看了心里不是滋味,纷纷放下车帘,没心思再看街景。

没多久,老刘把他们带到一条僻静的巷子,走了五六户人家,在一棵大榕树门口停下。

老刘跳下车,掏出钥匙打开门,门上结满蜘蛛网,院子里全是落叶枯枝,看著荒废许久,但胜在空间大、房间多,还特別安静。

等眾人进了院,老刘才说:“这是我家的老院子,你们儘管住,不用客气。”

江云庭不肯白住,立马塞给他一袋银子,笑著说:“我们要住一阵子,少不了麻烦你,交情归交情,租金该给还是要给,你不收,回家不好跟嫂子交代。”

这袋银子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两,是江源租这种大院的正常价格,江云庭不想让老朋友吃亏。

老刘嘆了口气,面露难色地说道:“江老弟,我跟你说实话,这院子我当年精心打理过,宽敞明亮又安静,住著特別舒服。可就可惜,隔壁是座闹鬼的宅子,不然我们整条巷子的人,也不会都搬走。”

一听见“鬼宅”两个字,婭儿嚇得立马抱住沈妤的腿,沈妤连忙拍著她的头安抚:“別怕,世上根本没有鬼。”

黎二郎也壮著胆子附和,可他自己的脸色,也悄悄变得紧张起来。

其他人都满脸好奇,唐卿率先开口追问:“到底怎么回事?闹鬼能把一巷子人都嚇走?”

老刘慢慢说起缘由:“三年前,隔壁住了一对无依无靠的母子,没人知道他们的来歷,只知道母亲管教极严,天天逼著儿子读书,吵闹声不断。

直到有一天,隔壁突然没了动静,往日的读书声、呵斥声全没了,还飘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邻居们撞开门进去,看见院子里全是血跡,臭味是一只死野猫发出来的,可那对母子却不见了踪影。

大家四处寻找,最后在他家水井里,找到了母子俩的尸骨,两人是被人残忍杀害的,凶手至今都没抓到。

从那以后,隔壁就开始闹鬼,夜里总能听见小孩和女人的哭声。

有人不信邪去查看,最后都疯疯癲癲地跑出来,像是中了邪。

我们也请过道长来作法,道长说这母子怨气太重,根本镇压不住,让我们赶紧搬走。

如今三年过去,还是经常有人听见那边有异响,你们要是短住几天还行,要是长住,我再给你们换个地方。”

老刘连连摆手,跟眾人说:“实在对不住,你们来得太匆忙,我没法立马找到合你们心意的住处,得麻烦你们再多等两天。”

话落,他就把手里的银子全塞回江云庭手里,说什么都不肯收。

江云庭转头看了看身后跟著的一行人。

大伙得知隔壁住的是间闹鬼的空宅,非但没怕,反倒个个兴致勃勃。

司甜眼里满是好奇,拉著司可低声说:“要不咱们去瞧瞧?”

司可转头问沈妤:“你要不要一起?”

沈妤心里也挺想去,刚要点头,婭儿就死死抱住她的胳膊,带著哭腔喊:“姐姐不许去!你得陪著我!”

黎二郎立马把妹妹拉开,眼巴巴看著沈妤:“姐你別管她,带上我好不好?”

这小傢伙又紧张又激动,满脸都写著想去。

吴老也来了兴致,嗤笑一声:“呵?这世上还有能比老夫嚇人的东西?老夫倒要去开开眼。”

苏言、黎霄云、唐卿三人则相视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江云庭转回头,一脸无奈地对老刘说:“老刘你也看见了,我们压根不怕闹鬼,这房子反倒正合我们心意,这钱你就收下吧。”

他心里暗自盘算,闹鬼才好,越没人敢靠近,他们住这就越安生。

老刘看著这群人的反应,彻底看傻了眼。

尤其是那几个姑娘和半大孩子,这反应根本就不像正常人。

他们是真一点都不害怕?

老刘瞧著,他们哪里是不害怕,分明是兴奋得不行。

实在推拒不过,老刘只从银袋里抽了一半银子,剩下的全塞回给江云庭。

“你別跟我客气了,你们不是还要买东西吗?赶紧出发吧,这天都快晚了!”

江云庭看向黎霄云,招呼道:“走,温弟,咱们一起。”

说完,两人就跟著老刘一道出了门。

留在院里的人,立马动手收拾屋子。

唐卿和苏言先把四口大木箱搬到堂屋,隨后里里外外、房顶院落,全都仔细打扫了一遍。

吴老负责安顿驴马,整理小件行李。

婭儿和黎二郎也跟著跑前跑后,搬书挪椅子,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收拾完就开始分房间,这院子是两进的格局,还有东西厢房,人手一间完全够住。

黎霄云、唐卿、苏言这几个未婚的公子,全都安排在外院。

黎二郎自然跟著哥哥一起住。

江云庭和司甜夫妻俩,住內院西厢房东间,隔壁空房留作仓库。

西厢房给沈妤和婭儿住,司可住旁边一间。

辈分最高的吴老,理所应当住主屋。

至於那个被抓的百夫长,该怎么安顿,大伙打算等黎霄云他们回来再商量。

房间分好后,三个姑娘就分工铺床,把各个房间的角落都打扫乾净。

被捆著手脚扔在院子里、压根没人搭理的百夫长,心里满是怒火。

这群劫匪也太过分了,就算是条狗,也得给个落脚的地方,居然把他扔在地上不管不问。

分房间的时候,更是半点儿都没想起他。

如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实在窝囊透顶。

百夫长正气的不行,天忽然下起了雨。

他知道没人会管自己,默默挪到大树底下躲雨。

看著半开的院门,他心里一动:这会儿这群人都在忙著收拾,没人留意他,正是逃跑的好机会!

可刚想起身,他又猛地顿住。

他大可以直接衝到太守府告发,说盗取顺其县令私库財宝的劫匪,全藏在这。

可告发之后呢?

他们这次执行任务,早就得了將军的命令,就算找回这批財宝,也不能光明正大送回顺其。

將军打的什么主意,百夫长心里一清二楚,就连將军背后想吞这批財宝的人,他也隱约猜到了。

要是这批財宝落到江源太守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太守若是清官,定会把財宝归还顺其,他办事不力,回去必定掉脑袋;

太守若是贪官,財宝就是羊入虎口,他也会被灭口,横竖都是死。

百夫长看著性子粗,实则心思縝密,不然也坐不上百夫长的位置。

就算不去太守府,想找同伴匯合报信,也得先逃出江源城。

可如今城外洪涝严重,水路陆路全都堵死,出城根本难如登天。

想来想去,他又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算了,先静观其变,看看这群劫匪偷了这么多財宝,到底想干什么大事。

他刚坐稳,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

唐卿嘴角掛著一抹冷笑,手里擦著长枪,那眼神分明在告诉他:只要他敢挪一步,长枪就会直接朝他飞过来。

百夫长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动。

傍晚时分,雨还没停,沈妤、司可和苏言三人,赶著马车去集市採购厨具和食材。

米麵粮油、柴米油盐、菜肉厨具、碗筷餐具,零零碎碎全买齐了。

好在有马车,冒雨出行也不算麻烦。

原本热闹的街道,被大雨一浇,变得冷冷清清。

等饭菜做好、米饭蒸好,黎霄云和江云庭也刚好回来了。

忙活了一整天,所有人都累得不行,原本说好的去探鬼屋,也彻底没了力气。

两人简单说了下外出置办的事,大伙就洗漱休息了。

那个百夫长,被挪到空仓房,还得了一床被子,也算没被苛待。

这一夜安安静静,没半点怪异声响,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哗不停。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就有人找上门来。

打开院门,一筐筐粮食、一匹匹布匹,还有各类生活物资,不停往院里搬。

整整一上午,院里全是来回搬运货物的伙计,热闹得不行。

沈妤等搬运的人走光了,才和其他姑娘从屋里出来。

看著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沈妤却觉得数量远远不够。

昨天出去买口粮的时候她就发现,如今粮菜价格贵得离谱,存货还少得可怜。

眼下也只能能囤一点是一点,先备著再说。

午饭过后,眾人各司其职,按照提前安排好的计划分头忙活起来。

雨还在断断续续地下著,但江源城內的情况和船管事说的一模一样。

这里地势偏高、路面带坡度,排水系统也做得不错,城里几乎没有积水。

只要雨势稍缓,路面残留的积水很快就会彻底干透。

可城外的情况截然相反,逃难过来的百姓越聚越多,城门却依旧紧闭,丝毫没有大开放行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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