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將听见陈大人这三个字,態度软了点。

“陈大人昨日已抵京,密信先一步到瓜州。城南的人等你们两日了。”

箱子里,许元闭著眼。

陈砚已抵京。

这事有点麻烦。

陈砚要是进了京,王宗衍手里的清洗名册就不用等边关回信了。

瓜州这里就是收尾,顺便补刀。

赵虎顺著话往下说。

“京中催的紧?”

守將看了看四周。

见守卒退开,才开了口。

“何止催。前夜有飞骑来,说边军粮册要重造,府库钥匙今晚前必须送到。陈大人亲笔,谁挡谁死。”

赵虎藏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

府库钥匙。

瓜州府库管粮,管盐铁,也管边军冬衣。

要是钥匙落进相府暗桩手里,边军从口粮到军械就都完了。

守將带他们穿过门洞。

城內比城外乱。

街边铺子关著门,门板上贴著官府封条。

巷口有兵守著。

百姓提著空篮子顺著墙根走。

看见黑甲车队过来,头埋的很低。

路边积雪被车轮压成黑泥。

泥里有菜叶和碎陶片,还有半截冻硬的麻绳。

赵虎看著这些,心里冒火。

许元在箱子里听见街上的动静。

瓜州出事了。

刺史衙门没动静,城门守將听相府暗令。

街面封铺子,府库催钥匙。

王宗衍还没明著把手伸进瓜州,瓜州已经服软了。

守將把队伍带进城南。

南槐巷口有间旧药铺。

招牌斜掛著,药字少了一横。

门前没病人,只有两个扫雪的伙计。

两人看见令牌,放下扫帚去开后院侧门。

车进院。

门在后头关上。

院里种著一棵老槐树。

冬天只剩枯树枝。

树上掛了三只小铜铃,风吹过不响,铃口都被蜡封住了。

墙根堆著药筐。

筐里没药材。

里面装的是弩箭和绳子,还有封好的火油囊。

韩七看了一眼。

“药铺卖这个,药性够烈。”

守將看著韩七。

赵虎转过身。

一巴掌抽在韩七肩甲上。

声音挺响,力道避开了伤口。

“闭嘴。没规矩的东西。”

韩七低著头装老实,眼睛往院角瞄。

那边有新土。

土色被雪盖著,还能看出翻动的痕跡。

埋过人,或者埋过箱子。

卓玛也看见了。

走到车旁。

借著整理油布的动作,在木箱上划了两下。

许元听懂了。

院子里埋了东西。

守將没多待,把他们带到正屋前。

“接头人在里面。把尸首抬进去,別弄脏院子。城中不太平,我还的回门上。”

赵虎问了一句。

“刺史衙门那边如何?”

守將停下脚。

回头看赵虎,打量了两眼。

“你问这个做什么?”

赵虎动了动脸上的伤口。

露出带血的牙。

“府库钥匙在刺史手里。陈大人若催,我们总要知道人死没死。”

守將收回目光。

“还没死。死了也没用,钥匙没吐出来。里面的人正在熬。”

守將说完就走。

院门开了又关,脚步声走远了。

赵虎站在原地,手按上刀柄。

韩七不装了,低声骂了一句。

“他们把刺史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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