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接过披风,用雪揉湿,和赵虎一起顶到盾缝后。

赵虎咬牙。

“许元,本將今日若活著,仍要拿你问罪。”

许元隔著烟看他。

“凉州公堂够大,到时你坐上面,我站下面。”

“你还敢去?”

“我怕你没胆审。”

赵虎被烟呛得眼角发红,却笑骂一句。

“贼胆包天。”

这笑没有持续太久。

冰层被凿开第一道裂纹。

咔的一声,顺著脚下往深处走。

几名伤兵惊得趴下,薛延也退了半步。

许元喊道。

“別退,继续砸右侧。”

卓玛听得最快,短刀朝右点狠凿一下。

裂纹偏了方向,避开眾人脚下,朝油流处延伸。

外头死士又倒下一罐猛火油。

火势逼著盾口,湿披风开始冒黑烟。

赵虎的手甲烫得发红,他却没松,额头汗水混著雪水流下。

“还要几下?”

许元看著冰裂纹。

“十下。”

少年盾手撑不住跪倒,旁边老卒用肩替上。

伤重的兵靠在石壁边,把湿布捂著脸,眼泪被烟燻出,混在血污里。

卓玛回头,嗓音被烟磨哑。

“后口来烟。”

死士绕到另一端了。

赵虎骂了一声。

前后点火,冰缝便成了炉膛。

半个时辰的盘算被改写,他们没有再等的余地。

许元盯著脚下裂纹,把骨刀插进最大的一道缝。

“所有人退到石壁左侧,抓住能抓的东西。”

“你要做什么?”

许元把刀柄交给卓玛。

“听我数到三,撬。”

卓玛握住刀柄,没有问。

薛延带人把伤兵往左侧拖。

裂缝里乱了一阵,很快又被赵虎的刀背敲回秩序。

许元取过一根断矛,抵在冰裂交匯处。

“一。”

外头火光灌入,黑油在脚边燃起,热浪扑脸。

“二。”

上方死士听见动静,弩箭从盾缝射下,钉在赵虎身侧。

赵虎没有躲,只把湿披风又往里塞了半尺。

“三。”

卓玛撬刀。

许元与薛延同时撞断矛。

冰层下方传来沉响。

那声音先闷在脚底,隨后沿著整条裂缝传开。

冰面塌下一个洞,冷水喷起,打在火线上。

火苗被水压住一段,又被油顶起。

许元没有停,抓起断盾砸向洞口边缘。

“再砸。”

赵虎鬆开披风,回身一脚踹在冰面上。

薛延,亲兵,老卒,能动的人全扑过来。

冰层一片片碎开,暗河水终於衝上。

冷水卷著碎冰,沿裂缝低处奔流,撞上黑油与火焰。

有人被水衝倒,立刻被后面的人拽住。

裂缝底部斜向下,水开了路,也把眾人往深处推。

卓玛抓住许元手腕。

“走。”

许元回头。

入口处火光已乱,黑甲死士的影子在雾后晃动。

有人试图跳下裂缝,却被热雾逼回。

赵虎把一名伤兵背起,朝许元吼道。

“带路。”

许元踩入冰水,寒意从腿骨往上钻。

他用骨刀探著前方,顺水道向下滑去。

眾人半走半滑,盾牌成了拖板,伤兵被绑在盾上,沿暗河道往山脚冲。

身后火光被雾吞没。

前方传来水撞石的响声。

许元刚要提醒,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暗河卷下。

卓玛的手还扣著他,两人连同后面的赵虎一起滑过一段冰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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