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是天亮前送到的。

送旨的人是个宦官,三十来岁,白净面皮,穿著內廷的品服,一路快马加鞭赶进城,马蹄声都带著急劲,进都护府大门就扯嗓子喊接旨。

许元正在吃早饭。

粟米粥,一碟咸菜,半张胡饼。外头喊声传进来,他没急著放筷子,又喝了口粥,才叫人把圣旨拿进来。

那宦官进门时还端著架子,见许元坐在那儿慢悠悠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把圣旨展开,念了起来。

內容不长。大意是:程处弼於西域任上行事有失,命许元即刻押解其回京受审,不得延误。

薛仁贵站在许元旁边,听完,脊背不自觉直了一下。

念完,那宦官把圣旨往前一递,满脸是“你赶紧跪接”的神气。

许元接了。他把圣旨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到背面,对著光瞧了瞧落款处的印泥。

大约一刻钟。

那宦官站得腿都开始发酸,许元才把圣旨叠起来,顺手丟进了旁边的火盆。

跟扔一张废纸没什么两样,动作乾净,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火舌把黄绢一点点吃掉,满屋都是焦糊味。

那宦官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隨即拔高了声音:“王、王爷!这是抗旨!”

“出去。”许元头都没抬,“把你的马也牵走,別在本王的马厩里占地方。”

宦官张著嘴,话卡在喉咙里,最后还是被赵五不轻不重地请出了门。

薛仁贵等人都走了,才压著声小心提醒:“王爷,这是抗旨。”

“你可太小看我了,我有那么蠢吗?本王这可不会抗旨!”许元把筷子搁下,“你难道没发现,这份圣旨是假的?”

许元抬手指向圣旨的落款处的墨字,明显能看出有个缺口。

“你之前在陛下近身当过差,陛下的贴身用印,你还记不记得叫什么?”

“陛下的用印名为玄墨印。”

“那三月前是不是换了新印?”

薛仁贵怔了一下。

许元接著往下说:“贞观二十二年七月,陛下御驾亲征归来,旧印换新,这件事我想你我都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火盆里那截將烧灭的残角上。

“但刚才拿到的那道圣旨上盖的,墨字右下角缺了个口,这是旧印上的老裂纹才会出现的痕跡,但新印却没这个缺口。”

薛仁贵盯著火盆看了片刻,没再说话。

“能拿到旧印的人,”许元拍了拍手上的灰,“要么三个月没见过陛下,根本不知道换印的事;要么就是压根进不了內廷,只能翻出枚废印来凑数。”

他抬起头,看了薛仁贵一眼。

“不管哪种,都不是能替陛下传旨的人。”

这句话並不难懂,难消化的是背后的意思。

这样一道假圣旨从长安发到俱兰城,用的是內廷品服,走的还是皇家驛路。

更別说这个宦官从头到尾演得像模像样,这绝对不是哪个毛贼能干出来的事。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兄弟別噶人了,来拍电影吧!

佚名

我的修行进度每日结算

佚名

枕边的凶器

佚名

冷婚三年不同房,二嫁大佬你哭什么

佚名

嗜血成圣,三十岁重铸人类荣光

佚名

超凡觉醒,开局获得三昧真火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