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各怀鬼胎
许元看向齐亚德本。
“你的两千兵,从今天起归西域都护府节制。”
齐亚德本的手紧了一下,碗里的酒晃出来几滴。
“粮餉军械,我来供。你的人,听我调。活不活得成,就看你自己识不识趣了。”
新哈里发的追杀令已经发到了呼罗珊,齐亚德本要是离开俱兰城,活不过三个月。
齐亚德本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炭盆里的炭烧塌了一截,噗的一声陷下去,灰烬飞起,落了半桌子。
“好。”
一个字。
许元给四个碗重新倒满酒。
“那就喝。”
四碗酒碰在一起,陶瓷撞陶瓷的闷响在厅里转了一圈。
程处弼喝完,把碗倒扣在桌上,站起身。
“许將军,丑话说前头。”
他走到门口,背对眾人。
“穆阿维叶的案子,我给你十天。十天查不清楚,我就自己查。到时候查出什么来,可就不是这张桌子上能谈的了。”
说完,他迈过门槛,头也不回地走了。
硬底靴子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卢卡斯紧跟著起身,倒是规矩,冲许元行了个礼才离开。
厅里只剩下许元和齐亚德本。
齐亚德本还坐在那里,手心里攥著空碗,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將军。”
大食人的汉话说得比卢卡斯好得多,带著微微的捲舌音。
“穆阿维叶的死,我知道內情。”
许元正在擦手上的油,动作没停。
“你知道,跟我有什么关係。”
“因为动手的人,现在就在这座城里。”
许元擦完手,把布巾叠好,放在桌面上。
“那你还敢进城?”
齐亚德本把空碗放下,站了起来。
“走投无路的人,没什么敢不敢。”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许元一眼。
“十天太短了,许將军。但够用了。”
大食人消失在院子的暮色里。
薛仁贵从侧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壶凉茶。
“都走了?”
“走了。”
许元接过凉茶,灌了一大口。
“三只狐狸,一只比一只精。”
“大人,齐亚德本最后那句话……”
“我听见了。”
许元拎起桌上那块铜牌,在指尖翻转了两圈。
“让赵五盯著程处弼。白天黑夜都盯著。他见了谁,说了什么,一个字都別漏。”
“是。”薛仁贵转身要走。
“等等。”
许元把铜牌揣进怀里。
“再派个人,去把城门关了。”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手令,谁都別想出去。”
薛仁贵愣了一下,隨即领命而去。
许元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厅里。
桌上杯盘狼藉,炭火只剩灰烬。
十天。
够干什么的?
够把这座城里所有人的底裤都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