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走廊的风跟关中不一样。

关中的风冷,但老实,刮过来就是刮过来,不拐弯。河西的风带沙,打在脸上像细针扎,而且没准头,东一阵西一阵,帐篷搭了三回才固稳。

队伍走了七天,过了陇关,进了凉州地界。

路不好走。官道还算平整,但一入河西,道面就碎了,冻土开裂,车轮顛得人骨头散架。第三天断了一根车轴,耶梦古带人砍了路边一棵枯树,削了半天才换上。

许元没坐车了,改骑马。马是军中调来的,脾气不小,头两天差点把他顛下来。高璇在旁边看著,没笑,但嘴角那个角度,许元看得懂。

第七天傍晚,队伍到了甘州境內一处驛站。

说是驛站,其实就是几间夯土房子围了一圈矮墙,院里有口井,井水半咸,烧开了勉强能喝。驛丞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卒,瘸了一条腿,看见三十辆大车和一千人的队伍,脸都白了。

“住不下。”

“不用全住。”许元翻身下马,腿有点僵,站了一会儿才活动开,“人在外面扎营,我用两间房就行。”

驛丞鬆了口气,顛著腿去收拾。

许元要了靠西边的那间。窗户小,只有巴掌大一个洞,糊著油纸,但正对著院墙外头,翻出去就是戈壁滩,跑路方便。

这是许元选房间的第一標准。出口。

高璇带了二十人在驛站外围布了一圈暗哨,耶梦古领著人扎营。李明达住东边那间,帘子一拉,灯亮了一会儿,又灭了。

许元没睡。

他把匕首抽出来放在枕边,横刀搁在床沿够得著的地方,背靠墙壁坐著,翻那本写了一半的札记。

翻了几页,写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那四个字。俱兰有变。

他把札记合上,闭了眼。

风沙打在油纸窗上,沙沙地响。

亥时刚过,院外头的驼铃叮噹了两声,是暗哨在报平安。

子时,第二遍驼铃响过,高璇换了一轮岗。

丑时。

许元睁开眼。

没有声音。不是绝对的安静,是某种声音被刻意压住之后留下的那种空洞。夜风还在刮,沙子还在打窗,但院墙西侧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的手摸到横刀,握住刀柄,没有动。

窗户上的油纸被人从外面割开了一道口子。

刀割的,很利索,弧线乾净,没有犹豫。

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撑住窗框,紧接著一条腿翻了进来。

许元动了。

他不算快。但房间小,床离窗户不到四尺,他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横刀已经出鞘,刀背贴著那人脖子侧面,刃口朝內,只要手腕一转,这颗脑袋就得搬家。

来人不敢动弹。

许元没说话。他用左手捏住对方的下頜,把那张脸往窗口微弱的月光底下掰了掰。

暗甲。不是唐军制式,也不是突厥皮甲。铁片缝在皮胚上,鱼鳞状排列,领口有铜扣,肩甲边缘鏨了一圈花纹。

拜占庭的东西。

许元见过。在战场上见的,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研究过。这种甲是拜占庭宫廷禁卫的制式装备,外头买不到。

来人脸上是铁质半脸面罩,遮住鼻子以下。露在外面的眼睛很年轻,瞳色偏浅,不是中原人。

“摘。”许元说了一个字。

那人的手慢慢抬起来,动作很慢,怕横刀切进肉里。手指扣住面罩边缘,往下拉。

脸露出来了。

年轻,二十出头,额角有一道陈年伤疤,右耳少了半截,像是被什么利器削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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