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穆阿维叶的疯狂
隨著薛仁贵的离开,恆罗斯城內外瞬间变成了一座庞大的战爭机器。
十三万大军开始按照许元的部署,进行著极其高效而冰冷的调动。
许元独自站在空旷的前厅里,听著外面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他缓缓抬起那把寒光闪烁的唐刀,用指腹轻轻抚摸著冰冷的刀刃。
一场决定东西方两大帝国国运的最终血战,即將在恆罗斯城下彻底拉开帷幕。
许元將那把冰冷的唐刀缓缓归入鞘中,大步跨出统帅府的前厅,迎面撞上了带著浓烈血腥味的夜风。
统帅府外的宽阔校场上,五万名全副武装的大唐甲士早已列阵完毕。
这其中有两万名是刚刚跟隨著他从正面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卒。
另外三万名,则是薛仁贵星夜兼程带来、连一滴血都还没沾过的纯粹生力军。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这支庞大的军阵中交织衝撞。
老卒们的眼神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麻木中透著对生命的极度漠视。
而那三万生力军的眼中,则燃烧著对军功的狂热渴望和不畏生死的锐气。
许元翻身跃上那匹尚未卸甲的黑色战马,高高地立於五万大军的最前方。
他没有再做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
对於这群大唐最精锐的战爭机器来说,任何多余的废话都是对他们手中刀锋的褻瀆。
“全军听令,目標城北防线。”
许元的声音不大,却在深厚的內力裹挟下,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卒的耳中。
“杀。”
五万个喉咙里同时爆发出一声低沉而压抑的怒吼,震得恆罗斯城的残破城墙都微微发颤。
沉重的马蹄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瞬间匯聚成一道毁灭性的钢铁洪流。
许元一马当先,率领著这五万兵马,马不停蹄地朝著城北的方向狂奔而去。
沿途的街道上,恆罗斯城的百姓们紧紧关闭著门窗,却透过缝隙敬畏地注视著这支黑色的巨龙。
城北的距离並不算远,但在许元的心中,每一息的流逝都可能意味著火器营弟兄的阵亡。
战马在宽阔的街道上疾驰,带起一阵阵刺鼻的尘土。
隨著距离北面防线越来越近,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也变得愈发浓重。
那是火药燃烧后留下的刺鼻硫磺味,混合著內臟破裂、鲜血乾涸后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许元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犹如刀锋般死死盯著前方越来越亮的天际线。
那里不是黎明的曙光,而是连天炮火和燃烧的战壕映照出的死亡之光。
半柱香的时间不到,五万大军便已经衝出了恆罗斯城的北城门。
眼前呈现出的景象,即便是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许元,瞳孔也忍不住猛地一缩。
原本平坦的城北平原,此刻已经被彻底撕裂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纵横交错的战壕边缘,密密麻麻地堆叠著数不清的大食人尸体。
那些尸体有的被火炮炸成了碎块,有的被火銃打成了筛子,层层叠叠地填满了巨大的弹坑。
大唐火器营的红旗在满是焦痕的阵地上残破不堪,却依然倔强地迎风飘扬。
前方不远处,密集的火銃声犹如爆豆般连绵不绝,中间还夹杂著大食人歇斯底里的惨叫。
许元猛地一挥马鞭,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直接越过了一道被鲜血浸透的鹿角。
“张羽在哪里。”
许元一边纵马在战壕后方疾驰,一边隨手抓住一名正在往后方运送伤员的火器营老兵。
那老兵浑身是血,脸上满是黑灰,愣了一下才认出眼前这尊犹如杀神般的男人。
“王爷。”
老兵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了,颤抖著手指著最前方那段几乎被大食人尸体淹没的防线。
“张將军在最前面的甲字號战壕,他已经顶在那边数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