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许元阁下,我们要求您立下字据。”

“您的势力,以及大唐的任何一兵一卒,永远都不允许跨过俱兰城半步!”

大厅內那原本摇曳的昏黄烛火,似乎都在这一刻因为凝重的气氛而停止了跳动。

“哦?”

许元闻言,那一双深邃的眼眸顿时危险地眯了起来,犹如打量猎物般上下扫视著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使者。

对方这哪里是来谈结盟的,分明是看准了大唐西征军此刻陷入重围,趁机跑来敲竹槓要挟的。

那张写满了贪婪条款的羊皮纸,在许元看来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他此刻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担忧都未曾泛起。

因为这恆罗斯城虽然坚固,但大唐天军想要撤退,隨时都能像来时那样撕开防线从容离去。

退一万步讲,即便大唐放弃了这片西域之外的土地,那也是退回伊逻卢城那边。

可若是大唐真的將这前线的防守压力彻底卸下,穆阿维叶那头嗜血的猛虎失去了最大的制衡。

大食那如同蝗虫般铺天盖地的恐怖军团,早晚都会掉过头去,將君士坦丁堡吞噬殆尽。

许元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击了两下。

“你们凯利元帅的胃口,还真是大得连这片大漠都装不下啊。”

许元的声音异常平淡,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怒,却让那使者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不过你似乎搞错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许元缓缓站直了身躯,高大的身影將那名使者完全笼罩在了灯光的阴影之中。

“本王之所以愿意坐在这里听你废话,是因为本王想要儘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拉锯战。”

“而不是因为本王离了你们那十万残兵败將,就打不贏穆阿维叶。”

许元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使者那微微发颤的双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没有了大唐天军在正面死死拖住大食的四十万主力,你们那位凯利元帅,连给穆阿维叶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苛刻的条件,理应是本王踩在你们君士坦丁堡的城头上去向你们提。”

“而不是轮到你这样一个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跑来本王面前大放厥词。”

使者那原本带著几分傲慢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猛地收回了那份羊皮纸,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尊敬的统帅阁下,您这是在玩火自焚。”

使者当即大怒,连那原本生硬的汉话都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起来。

他甚至向前迈出了一大步,试图用这种虚张声势的举动来挽回拜占庭帝国的顏面。

“您难道就不怕凯利元帅在见识到您的傲慢后,直接调转枪头,加入到穆阿维叶的队伍中去吗。”

使者死死盯著许元那波澜不惊的面容,企图从上面找出一丝一毫的恐惧与退缩。

“若是我们那十万最精锐的军团从背后与大食人形成夹击之势,將这恆罗斯城彻底围死。”

“到了那个时候,统帅阁下还能像现在这般坐在主位上,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番大话吗。”

然而,面对这赤裸裸的战爭威胁,许元却只是隨手掸了掸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懒得泛起,仿佛看著一个正在跳梁的滑稽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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