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

张羽立刻转过头,衝著门外的亲卫大喝一声。

“把人带进来。”

伴隨著一阵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两个神情肃穆的亲卫押著一个使者走了进来。

那使者身穿一件极其华丽的拜占庭丝绸长袍,高鼻深目,一头金色的捲髮披在肩上。

他虽然被带入了杀气腾腾的大唐军营,但下巴却微微扬起,眉宇间带著一丝属於拜占庭贵族特有的傲气。

使者走到许元面前,只是敷衍地微微弯了弯腰,用略显生硬但吐字清晰的汉话行礼。

“尊敬的大唐统帅,我奉君士坦丁堡皇室之命,为您带来最诚挚的问候。”

许元稳稳地坐在主位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同出鞘的利剑般直刺使者。

“废话少说,直接说你们的来意。”

使者被许元那常年征战养成的无形杀气逼得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脸上的傲慢稍微收敛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底气。

“我皇室的兵马,已经顺利抵达了俱兰城的后方。”

“这一次,是由我们帝国最伟大的凯利元帅亲自带兵。”

使者刻意加重了语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

“整整十万名君士坦丁堡的最精锐军团。”

使者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带著一股炫耀的意味。

“凯利元帅让我转告大唐统帅,他的人马已经磨刀霍霍。”

“隨时都可以从背后直插穆阿维叶的后方老巢。”

“请统帅阁下不必再为目前的战局担忧。”

听到这句话,许元那一直紧绷得犹如弓弦般的后背,终於微不可察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感觉压在肩膀上的那座无形大山,终於稍稍鬆动了一些。

大厅里只有张羽和许元自己清楚,他现在的处境究竟有多么的如履薄冰。

恆罗斯城的防守压力,已经大到了几乎让人每天晚上都无法入眠的地步。

在遥远的西面,巴鲁克鲁山口那里简直就是一个人间炼狱。

张卢凭藉著仅仅三万大唐儿郎,正死死地扛著大食三十万主力的疯狂猛攻。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那里的廝杀就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张卢发来的每一封战报上,字里行间都染著暗红色的乾涸血跡。

巴鲁克鲁山口的每一寸土地,都已经被大唐將士的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沼。

而在东面,齐亚德本那十万大食精锐虽然暂时被曹文堵在了山口。

但他们就像是一群饿极了的疯狼,时刻盯著曹文那一万人马的防线。

一旦曹文的防线出现一丝一毫的破绽,齐亚德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將他们撕成碎片。

至於许元现在所在的恆罗斯城本部,经过连番的血战和突围。

如今还能拿起武器、披上铁甲站上城头的將士,已经不足四万人了。

大唐天军虽然驍勇善战,个个都能以一当十。

但兵力上这种如同鸿沟般的绝对劣势,终究是无法单靠意志来彻底填补的。

如果君士坦丁堡的这十万精锐,真的能在这个最致命的节骨眼上出兵偷袭穆阿维叶的后方。

那大食人的首尾必定不能兼顾,军心必然大乱。

穆阿维叶一旦被迫回师救援老巢,巴鲁克鲁山口那如同泰山压顶般的压力就会瞬间瓦解。

这对於许元、对於整个大唐西征军来说,绝对是一场救命的及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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