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內。

林夜站在一片虚无中,看著周围的黑暗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房间。

不大,只有十几平米。

墙壁是白色的,天花板是白色的,地面是白色的。

没有窗户,没有门,没有任何可以离开的通道。

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

桌子是木製的,红漆已经斑驳,露出下面发黑的木质。

桌子上,摆著一些东西。

一盏油灯,灯芯燃烧著青白色的火焰,將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太平间。

一本簿册,封面是黑色的,用金粉写著三个字——《功过簿》。

一支毛笔,笔桿是竹製的,笔尖沾满了硃砂。

还有——

一个纸人。

穿著白色长袍的纸人,没有画眉眼,没有涂嘴唇,只有一张空白的、惨白的脸。

那双用浓墨画成的眼睛,正盯著林夜。

“坐。”

纸人开口了。

那声音沙哑,苍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夜看著它,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到桌子前,坐下。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纸人问。

“审判庭。”

“谁的审判庭?”

“我的。”

纸人笑了。

那笑容,不是诡异的笑,而是一种欣慰的、如同老师看到学生答对问题般的笑。

“很好。你很清楚。”

它翻开那本《功过簿》。

纸页泛黄髮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不是印刷体,而是手写体,用的是小楷,每一笔都工整有力。

林夜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夜,男,二十二岁。龙国s级构筑师。修为——筑基后期。”

纸人念道。

“罪孽——十七条。”

“第一条,偷窃。”

“十岁那年,你偷了同门师兄的玉佩。那是一块普通的玉佩,不值钱,但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他找了很久,没找到。你也没还。”

林夜沉默了。

他记得。

那块玉佩,是他十岁时偷的。

那时候师父刚收了一个新徒弟,比他大两岁,资质比他好,修为比他高。

师父总是夸他,骂林夜不努力。

林夜嫉妒他,趁他不注意,偷走了他放在枕头底下的玉佩。

后来,那个师兄找了很久,没找到。

师父问他,他说不知道。

师兄哭了。

那是林夜第一次见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哭。

不是因为玉佩值钱,是因为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你后来,还了吗?”

纸人问。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不敢。”

林夜的声音平静。

“怕他恨我,怕师父知道,怕被赶出道观。”

“那你现在,想还吗?”

“想。但他已经死了。死在那场大火里。”

纸人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然后,它在《功过簿》上,写下了一行字。

“第一条罪孽——已悔。待偿。”

“第二条,说谎。”

“十五岁那年,你骗了孤儿院院长。你说你去图书馆,其实是去网吧。你打了架,额头破了。你说你摔的。院长信了。她给你包扎,给你煮了红糖水,嘱咐你以后走路小心点。你看著她苍老的脸,心里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但你没说出口。”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怕她失望。”

纸人又写下了一行字。

“第二条罪孽——已悔。待偿。”

“第三条,见死不救。”

“十七岁那年,你路过一条小巷,看到几个混混在打一个人。你认识那个人,是你们学校的,经常欺负你。你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你没报警,没喊人,什么都没做。后来,那个人被打断了腿,退学了。你再也没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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