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2章 深渊(十五)
副本內。
林夜站在一片虚无中,看著周围的黑暗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房间。
不大,只有十几平米。
墙壁是白色的,天花板是白色的,地面是白色的。
没有窗户,没有门,没有任何可以离开的通道。
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
桌子是木製的,红漆已经斑驳,露出下面发黑的木质。
桌子上,摆著一些东西。
一盏油灯,灯芯燃烧著青白色的火焰,將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太平间。
一本簿册,封面是黑色的,用金粉写著三个字——《功过簿》。
一支毛笔,笔桿是竹製的,笔尖沾满了硃砂。
还有——
一个纸人。
穿著白色长袍的纸人,没有画眉眼,没有涂嘴唇,只有一张空白的、惨白的脸。
那双用浓墨画成的眼睛,正盯著林夜。
“坐。”
纸人开口了。
那声音沙哑,苍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夜看著它,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到桌子前,坐下。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纸人问。
“审判庭。”
“谁的审判庭?”
“我的。”
纸人笑了。
那笑容,不是诡异的笑,而是一种欣慰的、如同老师看到学生答对问题般的笑。
“很好。你很清楚。”
它翻开那本《功过簿》。
纸页泛黄髮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不是印刷体,而是手写体,用的是小楷,每一笔都工整有力。
林夜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夜,男,二十二岁。龙国s级构筑师。修为——筑基后期。”
纸人念道。
“罪孽——十七条。”
“第一条,偷窃。”
“十岁那年,你偷了同门师兄的玉佩。那是一块普通的玉佩,不值钱,但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他找了很久,没找到。你也没还。”
林夜沉默了。
他记得。
那块玉佩,是他十岁时偷的。
那时候师父刚收了一个新徒弟,比他大两岁,资质比他好,修为比他高。
师父总是夸他,骂林夜不努力。
林夜嫉妒他,趁他不注意,偷走了他放在枕头底下的玉佩。
后来,那个师兄找了很久,没找到。
师父问他,他说不知道。
师兄哭了。
那是林夜第一次见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哭。
不是因为玉佩值钱,是因为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你后来,还了吗?”
纸人问。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不敢。”
林夜的声音平静。
“怕他恨我,怕师父知道,怕被赶出道观。”
“那你现在,想还吗?”
“想。但他已经死了。死在那场大火里。”
纸人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然后,它在《功过簿》上,写下了一行字。
“第一条罪孽——已悔。待偿。”
“第二条,说谎。”
“十五岁那年,你骗了孤儿院院长。你说你去图书馆,其实是去网吧。你打了架,额头破了。你说你摔的。院长信了。她给你包扎,给你煮了红糖水,嘱咐你以后走路小心点。你看著她苍老的脸,心里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但你没说出口。”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怕她失望。”
纸人又写下了一行字。
“第二条罪孽——已悔。待偿。”
“第三条,见死不救。”
“十七岁那年,你路过一条小巷,看到几个混混在打一个人。你认识那个人,是你们学校的,经常欺负你。你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你没报警,没喊人,什么都没做。后来,那个人被打断了腿,退学了。你再也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