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寧雪的手指悬在滑鼠上,不由自主地点开了那几张大图。

照片不算高清,有些甚至只是模糊的视频截图,可江风和安可站在一起的画面,依旧好看得有些刺眼。

画面里,一张是耳机gg。江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安可穿著白裙俯身靠近,两人鼻尖的距离,近得仿佛只差一点就能碰触到彼此的呼吸。

另一张是香氛gg。安可站在江风身侧,手腕被他极其自然、甚至带著几分霸道地握在掌心里。曖昧的暖光落在两人之间,性张力几乎要溢出屏幕。

还有一张,是拍摄间隙的生图路透。安可裹著宽大的外套站在一旁,江风低头和她说著什么。安可笑得很轻鬆——那不是面对镜头时营业的笑,而是最真实的、被眼前人逗乐的笑。

那阵猛烈的酸涩感来得毫无预兆,凶猛地击溃了方寧雪本以为坚不可摧的防线。

凌晨四点的大学寢室,空荡得没有一丝人气。

此时的室友们都还在老家过年,甚至连整个校园里都没几个人影。整栋宿舍楼死寂一片,静得只能听见外面呼啸的寒风。

只有她书桌上一盏黯淡的小檯灯,孤零零地亮著。

即便把宿舍空调的暖风开到了最大,她依旧觉得手脚冰凉。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坐在狭窄书桌前的自己。

此时的她,身上套著一件宽大且不合身的睡衣,头髮用鯊鱼夹隨意地抓在脑后,几缕碎发凌乱地垂在苍白的脸颊边。

因为连续三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眼睛乾涩刺痛,眼底沉淀著怎么也遮不住的乌青。

方寧雪觉得眼前的电脑屏幕有些模糊。

她以为是这段时间高强度看报表,自己近视度数又涨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

下一秒,一滴泪砸在笔记本上。

她才发现,不是近视。

是泪水模糊了视线。

在这张侷促的床上小书桌上,摆满了预算表、工位图、客服名单,以及密密麻麻的冰冷数字和枯燥备註。

別人还在闔家团圆,她却在这座几乎空城的校园里,孤独地加班。

然后在这个最深、最冷、最累的夜里,直面了江风和安可在聚光灯下的极致曖昧。

这种感觉,很难不酸,也很难不疼。

屏幕里的每一张路透图,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方寧雪的心口上。

她当然知道那是工作,是商务。

她甚至在理智上无数次告诉自己,江风越好,爭锋电竞才越好。

可是,理智控制不住生理的反应。

方寧雪轻轻抹去笔记本上的泪滴。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跑得够快、做得够多,就能离他近一点。

可现在,屏幕里的画面残酷地告诉她:有些鸿沟,不是努力就能跨越的。

安可能轻而易举地给他带来顶级的商务,能站在聚光灯下跟他扮演情侣,因为她们本就是那一个世界的人。

而自己,只能在春节空无一人的寢室里,在深夜里,鼻子发酸。

【资本女控制的公司,迟早把风神毁了!】

方寧雪死死盯著那条评论,在死寂的黑暗中,极其自嘲地笑了一下。

两行眼泪终於控制不住,顺著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她算哪门子的“资本女”?

她不过是个在深夜里,破防无声,连吃醋都无人知晓的卑微打工人。

方寧雪猛地抬起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寢室里没人,她本可以放声大哭,但她却依然死死咬住嘴唇。

雪霜自兹始,草木当更新。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

她的人生本来就是一把烂牌。

但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两个字。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笑到最后,才算真的笑。

方寧雪不是会放弃的人。

下一秒,超话里又刷新出一条充满戾气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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