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李长官呢?他是战区司令长官,他应该能看出来吧?”

陈默哼了一声,走到窗边,双手抱臂。

“李长官是个聪明人,打仗也有一套。但他现在不是在想怎么打仗,他在想怎么积累政治资本。”

方毅嘴巴张了张,没敢接话。

李宗仁的身份太特殊了。

桂系领袖,校长最大的政治对手之一。

台儿庄大捷让他的名字登上全世界的报纸头条,国內各方势力的贺电堆成了山。

这种时候,让一个政治家收手不打?

跟让赌徒贏了钱就离桌一样难。

“更关键的是——”陈默转过身,“李长官手里可能有一批来路不明的情报。”

“情报?”方毅一愣。

“是的,他最近收到了一批关於日军內部动向的密电,內容包括日军高层的调动、东京参谋本部內部的爭论,甚至还有关东军方面的动態。”陈默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些情报的来源,都指向关东军高层。”

方毅瞳孔骤缩。

关东军?

“军座,您是说……这些情报是日本人故意放出来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陈默走回桌前,食指轻敲桌面,节奏缓慢而有规律,“情报里说,日军內部反战声音很大,再打几个胜仗就能逼迫日本政府谈判。”

“这种话,你信吗?”

方毅摇头:“不信,鬼子要是想谈判,早谈了。再说,鬼子所谓的谈判,不还是一边打一边跟你谈嘛!”

“但我们的李长官信了。或者说,他愿意信。”陈默的嘴角勾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因为这正是他想听到的——继续打,扩大战果,积累更多的政治资本。这批情报来得太是时候了,时间恰到好处。”

方毅后背彻底湿透了。

如果这些情报是日军故意释放的烟雾弹,目的就是诱使国军主力集结在徐州地区,然后来一个多路合围——

那就是一个弥天大局。

“军座,那我们怎么办?”方毅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紧迫感。

陈默沉默了几秒。

“先把部队拉回来。中央警卫军各师立即脱离台儿庄战场,向徐州方向集结,但不进城。在徐州西南方向的萧县、铜山一带集结待命。”

方毅飞速记录。

“给张世希发报,让其儘快与杰克沟通將后续第二批以及第三批武器装备、医疗器械以及通讯设备运抵汉口。尤其是火炮要保证优先运输的原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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