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拿手肘顶他的肋骨。

顶到的那一刻她手一顿,想起他右肋有过伤。

越岐山没吭声。

“我碰到你伤口了?”

“没有。”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就是捨不得撒手。”

沈梔的脸埋在他胸口前面,整张脸烫得能煎蛋。

她放弃挣扎了。

他就这么抱著,也不说话,也不动,就抱著。

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发顶上,频率从急促慢慢变平。

沈梔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她的手臂从僵硬变酸,从酸变软,最后老老实实地垂在身侧。

久到她从满脸通红变成了只剩耳尖还有一层余温。

越岐山终於鬆了手。

但也只是鬆了一点。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轻轻把她抱了起来。

跟第一天在山道上不同。

那时候他是扛猎物一样把她甩上肩。

这一回他弯著腰,把她兜在臂弯里,下巴搁在她额头上方,脚步很轻,走了几步就到了床边。

沈梔被放在床上。

锦被的柔软贴上后背,她仰面看著面前这个人。

月光从窗板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胡茬青了一片,颧骨上有风吹出来的干皮,嘴唇乾裂,眼底的血丝密密麻麻。

沈梔只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

越岐山的手撑在床沿上,上半身微微前倾。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呼出来的气扫在她的额头上。

沈梔攥紧了被角,整个人往后缩了一寸。

越岐山看著她这个反应,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两下。

然后他直起腰,退了一步。

拉过床边那张矮凳,一屁股坐下来,两条长腿往前一伸,后背靠上墙壁。

沈梔绷著的肩膀鬆了下来,紧接著心里又冒出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失望。

绝对不是。

越岐山靠在墙上,歪著脑袋看她。

灯芯的余光映在他脸上,他带著笑意:“你怕什么,我又没要上去。”

沈梔攥著被角不说话。

越岐山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换了个姿势。

矮凳吱嘎响了一声,勉强承受住了他的重量。

“成亲之前不碰你。”

“但你得让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沈梔的心口涨涨的,酸酸的。

她抬起手,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坐吧。”

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越岐山笑了一声。

很轻,很短,闷在胸腔里的感觉。

他闭上眼。

呼吸一点一点放缓了。

沈梔躺在床上,透过被子的边沿看著他。

他靠在墙上的样子,跟在神鹿山寨门外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梔的鼻子又酸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枕头里。

衣襟底下,那枚铜令牌贴著皮肤,隨著心跳一下一下地震。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重一轻,在夜色里慢慢靠拢,最后交叠在一起。

沈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只知道天快亮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指碰到了搭在床沿上的一只手。

粗糙的,滚烫的,满是老茧的手。

她没缩回去。

指尖往前挪了一点点,搭在他的指节上。

越岐山的手动了一下。

五根手指合拢,把她的手整个包了进去。

窗外,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

院子里的桂花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新芽,嫩绿的叶尖上掛著一颗露珠,摇摇欲坠。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是陈嬤嬤的声音,带著焦急。

“姑娘!姑娘快起来!老爷让您去前厅,圣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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