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便是满目的猩红,粘稠的液体贴著头髮往下滴答。

那柄生著铁锈环的长刀,硬生生从背后扎透前胸,刀尖上带著碎骨和肉渣。

痛觉实在太过鲜明,以至於她现在每次呼吸,肋骨缝里都生疼。

灵竹猛然睁开眼,大口喘气。

汗水把里衣浸得透湿,整个人像从水缸里捞出来一样。

重生回到十四岁,整整七天了。

这七天里,只要合眼,那些令人作呕的皮裘汗臭味、满山遍野的残肢断臂,还有那个满脸横肉的土匪头子,就会爭先恐后往她脑门上撞。

屋子里光线昏暗,天刚蒙蒙亮。

旁边的床铺传来翻身的动静。

“灵竹,你怎么最近老这样,翻来覆去烙饼呢?”

同屋的丫鬟灵兰揉著散乱的头髮坐起来,打著哈欠抱怨:“快起吧,大小姐刚才差人来传话,让咱们等会儿去她屋里一趟说个事,可別叫小姐等急了。”

听到“大小姐”三个字,灵竹的呼吸停了半秒。

一段久远的记忆破土而出。

上辈子,就是在今天,大小姐心血来潮,要去城外的慈恩寺,给在前线参军的大公子祈福。

那天下著毛毛雨,马车刚出城二十里,就遇上了那群土匪。

那些土匪老早就踩好了点,只等著肥羊落网。最后护卫死伤殆尽,她本来也要被杀死的,结果另一群土匪杀出来杀死了那伙人,然后把她带回了山上。

灵竹用力抓紧薄被边缘。

老天爷既然让她重活一回,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经歷一次生不如死的下场。

去慈恩寺的路上,必死无疑。

得想个法子躲开。

“聋啦?”灵兰推了推她。

“听见了。”灵竹压著嗓音回了一句,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冷意直透背脊。

她走到木盆边,捧起昨晚留的冷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著脸颊往下滴,打湿衣领。

铜镜里映出一张有些清瘦的脸,因为接连被噩梦折磨,眼底留著一圈青乌。

换上乾爽的布裙,两人结伴推门出去。

清晨的风卷著泥土气味吹来,院子里几棵桂花树长得正好。

这才是太平日子该有的光景。

越往正院走,路面的青石板越宽敞平整。

沈家是几代簪缨的钟鸣鼎食之家。

在这里做丫鬟,比起外面吃不饱饭的平头百姓,日子其实要强些。

可那又如何?

遇到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沈家的招牌根本护不住一个丫鬟的命。

跨进正院的门槛,院中心摆著几盆名贵的素心兰。

灵竹一眼看到了坐在迴廊美人靠上的沈梔。

沈梔没穿什么花里胡哨的华服,只套了一件半旧的月白色对襟夏衫,下裙是没有纹样的湘妃色长裙,头髮用一根素银簪子隨意挽著。

即便是这般素净,也没压住她生来便带著的那份顏色。

骨相生得实在太好,五官每一处都长在恰到好处的地方。

肤白肌腻,气度高华。

这就是沈家千娇百宠养出来的人间富贵花,连指尖都透著没吃过苦的从容温婉。

人跟人没法比。

灵竹站在石阶下,脚底生了根,她盯著沈梔把玩茶盏的手。

那双手白皙修长,没碰过粗活,没端过满地污血的铜盆,没被粗糙的麻绳勒出过深可见骨的血痕。

“灵竹?”

一道清透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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