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任何人,不得对客人无理
没有说话,只是衝著林白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
但传递的意思很明確——让林白安心。
防空洞里的空气鬆弛了几分,但也仅仅是几分。
周围的人还是在看林白,只是从举枪对峙变成了远远地打量。
目光里混杂著警惕与烦躁。
“既然塔主发了话。”
王贺站在原地磨了会儿牙,表情像吞了只苍蝇般走到林白面前。
“那便跟我来吧。里面第二间,之前是个储物间,收拾了一下能凑合躺,別到处乱走。”
林白耸了耸肩,衝著表情僵硬的王贺笑了一下。
“头前带路。”
王贺转身就走,懒得多看他一眼。
穿过人群时,林白全当没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
走过角落,余光扫到了刚才那个叫阿琳的红裙女人。
她缩在墙角,下巴搁在孩子的头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看到林白的视线扫过来,阿琳整个人僵了一瞬,隨后急促地別开了脸。
林白没有停留,跟著王贺拐进防空洞东侧的窄道。
尽头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逼仄隔间。
地上铺了一层粗麻布垫子,摆著一张锈跡斑斑的行军床。
“行,挺好。”林白扫了一眼。
王贺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重重关上房门。
林白走到行军床沿坐下,生锈的弹簧立刻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
外面隱约传来换岗的脚步声,以及压低嗓门议论“外乡人”“血疫標记”“塔主”的窃窃私语。
林白没兴趣听。
他一点都不急。
这地方虽然破,倒也算个不错的情报中转站。
赵延津,螺旋高塔序列6的塔主,被逼到这种地步。
右半身换成铁皮,灵性薄得跟纸一样。
一群人窝在地底躲著,连门都不敢出。
这血岩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些人应该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
而此时此刻。
在那扇厚重铁门背后的最深处。
防空洞的喧囂被彻底隔绝,赵延津乾枯的左手正死死抓著轮椅扶手。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你確定?这个林白能做到?”
清雅站在他面前,不再是外界那个高高在上的御剑者。
她额头上覆著一层细密的冷汗,但脊背却挺得笔直,毫不躲闪地直视著老人的眼睛。
“確定。”
赵延津闭上了眼。
当他再睁开眼时,那只浑浊老眼的深处,竟隱隱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老人死死咬著牙,从喉咙深处滚出几个决绝的字眼。
“......那就赌一把!”
......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林白侧靠在床架上,手指捏著那枚从东市大街死人身上摸来的金幣,无声无息地在指节间滚来滚去。
阿大阿二像两根立在墙角的柱子,呼吸都省了。
头顶矿灯的嗞嗞声是这间屋子里唯一活著的声响,门外换岗的脚步声来来回回,走了整整四趟。
林白没数,脑子里一直在跑別的东西。
血岩城......羊皮纸......血侍......猩红温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