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街,城东偏北。

越过一座锈跡斑驳的铁拱桥,街道骤然窄了一半。

两侧建筑的年代感扑面而来——灰黑色的砖面大面积剥落,歪斜的木质阳台下长满暗绿色的苔蘚。

窗台上搁著几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

几个乾瘪的老人坐在房檐下,像几段死了的枯树。

名字倒是好听,但整条街上连根带刺的杂草都没有,更別说玫瑰了。

石头说得没错,这就是一条破败老街。

林白带著阿大和阿二,沿著街道右侧,循著墙上用油漆歪歪扭扭刷出的门牌一路找了过去。

2號......6號......10號......

12號是一间门可罗雀的裁缝铺。

门板半掩,里面传来缝纫机踩踏的嗒嗒声。

一个瞎了只眼的老太婆坐在门口打著瞌睡,手里搓著一团线头。

林白跨过门前的脏水坑,再往前走一步,视线落在下一块门牌上。

16號,“红尾巴酒馆”。

招牌上画著一条肥硕的红尾蜥蜴举著酒杯。

门口几张木桌上残留著昨夜的酒渍和花生壳,一股劣质旱菸的味道扑鼻而来。

12与16之间。

没有14號。

林白停下脚步,退后两步,视线在裁缝铺与酒馆之间来回扫视。

两栋建筑肩並肩紧贴在一起,外立面的水泥早就在打地基的那一天凝固发黑,砖墙咬合得严丝合缝。

没有胡同,没有夹缝。

林白侧身走进两栋房之间那条不到三十厘米的缝隙,手指贴著墙面缓缓滑过。

实心的。

没有拼接痕跡,没有后期封堵的灰浆层,没有幻术遮掩的灵性波动,更没有空间摺叠的褶皱感。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了一眼两栋楼的屋顶。

瓦片排列整齐,屋脊线连成一条。

“有意思。”林白笑了。

羊皮纸不可能出错。

最起码到目前为止,羊皮纸从未出过错。

它说这玫瑰街有十四號,那便必然有。

他转过身,打算进入12號那间店铺,找里面的老太太聊两句。

然而就在他刚要抬腿的时候。

轰!轰!轰!

远处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玫瑰街东头的路口,三辆涂著深灰迷彩的军用轻型装甲车急停在铁桥边。

车轮碾碎地面碎石,捲起一片灰尘。

车门弹开。

十七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踩著满地脏水狂奔而来。

清一色的血岩城城防军制式半甲,齐齐展现著外骨骼装甲的冷光,胸口佩著赤石城徽。

十五名士兵,全是序列9。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下頜留一圈短须。

胸口別著城卫统领徽章,肩甲压著两道金线。

他右手握著一柄通体暗银色的战锤,锤头上缠绕著细碎的电弧。

周身空气都在微微扭曲,儼然是一名实打实的序列8超凡者!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些的军官,同样是序列8的灵性强度!

“散开!封锁街道!”

上尉一声怒吼,十五名城防军动作极快,迅速拉开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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