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领主竞技场
两个民兵的脸色也从惨白恢復了一点血色。他们没有问结果,因为陆承洲的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不喜不悲,不怒不惧,像一潭死水。
他们离开铁斧营地,快步走向南边。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暗紫色的雾气中迴荡。
直到走出营地两公里,彻底消失在铁斧营地的视野之外,陆承洲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乾枯的树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终於鬆了下来。
精英守卫者站在他身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您很勇敢。”
“不,”陆承洲闭上眼睛,后背紧贴著粗糙的树干,“我不是勇敢。我是没有选择。”
他在那棵树下站了很久,直到身体不再发抖,呼吸恢復平稳。然后他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精英守卫者和两个民兵说:“走吧,回家。”
暗紫色的穹顶上,那些星点光斑已经开始向西移动,预示著又一个夜晚即將来临。陆承洲走在回程的路上,脑子里反覆回放著戈隆最后说的那句话——“你的提议,我会考虑。”
“考虑”不是一个承诺,但也不是一个拒绝。戈隆没有直接杀了他,说明他的提议確实引起了对方的兴趣。一个lv5掠夺者领主,一个摧毁了血狼联盟前哨站的强大存在,愿意“考虑”一个小领主的提议,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现在,他只能等。
等戈隆做出决定,等铁斧营地给出答覆,等血狼联盟的下一步行动。
等待是最煎熬的,但有时候,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战斗。在领主竞技场里,能等、会等、懂得等的人,往往比那些只知道衝锋的人活得更久。
夜幕降临时,他们回到了领地。沈雨泽站在领地门口,手里拿著一盏油灯,灯光在暗紫色的黑暗中摇曳不定,照亮了他焦急的脸。看到陆承洲回来的那一刻,他的肩膀明显地鬆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怎么样?”他问。
陆承洲走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等。”
沈雨泽愣在原地,看著陆承洲走进小屋的背影,不明白这个“等”字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看到了陆承洲走路的姿態——那不是一个失败者的姿態。脚步沉稳,脊背挺直,目光直视前方。那不是认命,那是等待时机。
陆承洲走进小屋,坐到长桌前,摊开地图,拿起碳棒。
他在铁斧营地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旁边写下了两个字:“盟友?”
问號很大,几乎和“盟友”两个字一样大。他在问自己,也是在问这个世界——掠夺者真的可以成为盟友吗?一个lv5的掠夺者领主,真的会和一个弱小的人类领主合作吗?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很快就会发现。
窗外的暗紫色穹顶上,那些星点光斑继续缓慢地移动著。北方的地平线上,铁斧营地的方向,那团暗红色的火焰在夜空中隱约可见,像一只燃烧的眼睛,凝视著南方的一切。
陆承洲吹灭了油灯,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因为明天,无论是戈隆的答覆还是血狼联盟的报復,都需要他以最好的状態去面对。
在领主竞技场里,弱者没有资格疲惫。而他不想当弱者。
......
戈隆的答覆比陆承洲预想的来得更快。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北方的地平线上就出现了一支队伍。不是大军压境,只有三个人——两个lv3掠夺者勇士走在前面,中间是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掠夺者,身材矮小,佝僂著背,手里拄著一根骨杖。骨杖顶部镶嵌著一颗暗红色的晶石,晶石內部有火焰在跳动,和铁斧营地祭坛上的那团火焰一模一样。
陆承洲站在北侧箭塔上,用望远镜看著这支队伍靠近。他的心跳在加速,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如果戈隆要杀他,不会只派三个人来。掠夺者勇士是护卫,黑袍掠夺者是使者——这是来传话的,不是来打仗的。
他走下箭塔,打开保护光幕的一道缝隙,站在领地门口等著。
黑袍掠夺者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骨杖在地面上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暗绿色面孔,两只深红色的眼睛浑浊而深邃,像是两潭死水,又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铁斧领主·戈隆,”黑袍掠夺者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风吹过枯叶,“接受你的提议。”
陆承洲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其他反应。
“但有一个条件。”黑袍掠夺者继续说道,“三天之內,你要帮助铁斧营地完成一件事。完成之后,协议生效。完不成——你的领地会被抹去,就像那个血狼前哨站一样。”
“什么事?”
黑袍掠夺者从袍子里掏出一张兽皮,递了过来。陆承洲接过兽皮,展开一看,上面画著一幅简图——一座依山而建的领地,四周是高耸的石墙,墙上有箭塔,领地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城堡,城堡的塔楼上飘扬著一面旗帜。旗帜上的图案他认识:黑旗红狼头。
血狼联盟的领地。不是前哨站,是一个真正的、永久的领地。
“铁斧营地南下的通道上,有一个血狼联盟的据点。”黑袍掠夺者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据点里有一个lv3的玩家领主,五十个战斗单位。戈隆要你帮他拿下这个据点。不是让你亲自上阵杀人,是让你出谋划策——用你的脑子,帮我们找到攻破据点的办法。”
陆承洲看著那张兽皮上的简图,脑子在飞速运转。五十个战斗单位,lv3玩家领主,依山而建的防御工事。这个据点的规模和实力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铁斧营地当然有能力自己攻下它,但代价会很大——可能损失几十个单位,甚至更多。戈隆不想付出这个代价,所以他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陆承洲。
如果陆承洲能想出办法,用最小的代价拿下这个据点,戈隆就认可他的价值,接受他的提议。如果他想不出来,或者想出来的办法没用,戈隆就会认为他是一个只会说大话的废物,然后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
这是一场考试。及格了,活;不及格,死。
“三天。”陆承洲把兽皮折好,放进口袋。“三天之內,我给你一个方案。”
黑袍掠夺者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两个掠夺者勇士跟在他身后,三个人影在暗紫色的雾气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北方。
陆承洲站在领地门口,握著那张兽皮,手心里全是汗。
沈雨泽从水井边跑过来,脸上满是担忧。“他们要你做什么?”
“帮我参谋。”陆承洲把小屋里的地图摊开,將兽皮上的简图对照著系统地图,找到了那个据点的位置。它在铁斧营地南下的必经之路上,距离铁斧营地大约二十五公里,距离他的领地大约三十五公里。据点建在一座小山丘上,三面环山,只有南面一个出入口。山丘的地势陡峭,任何从正面进攻的部队都会暴露在据点的箭塔火力之下,承受巨大的伤亡。
“这是一个標准的山地堡垒。”沈雨泽看著地图,眉头紧锁,“依山而建,易守难攻。正面进攻的话,攻守双方的伤亡比可能达到三比一甚至四比一。铁斧营地虽然兵力占优,但如果硬攻,损失几十个单位是大概率事件。戈隆不想付出这个代价,所以把这个难题甩给了你。”
“我知道。”陆承洲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据点的南面入口划到北面的山脊,“正面不行,就从后面绕。”
“北面是山,没有路。”
“没有路就开一条路。”
沈雨泽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翻山?从北面的山脊翻过去,从背后攻击?”
“从背后攻击,配合正面的佯攻。”陆承洲拿起碳棒,在地图上画了一个草图,“铁斧营地的主力从南面正面佯攻,吸引据点的注意力。同时派一支精锐小队从北面翻山,从背后突袭。据点的防御全部朝南,背面几乎没有设防。一支十人左右的精锐小队,只要能翻过山脊,就能从背后直接攻击核心水晶。”
沈雨泽盯著那张草图,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这个计划理论上可行,但有一个问题——北面的山脊,斥候能翻过去吗?那个山脊的高度目测至少有三百米,坡度超过六十度,很多地方几乎是垂直的。普通单位根本爬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