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里又只剩下裴曜钧一个人,以及那盒丰盛的断头饭。

月光从小窗斜斜照进来,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啊晃,晃得裴曜钧有些恍惚。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

裕国公府的花园,假山石后,他本是去捉胆大的丫鬟,却撞见她背对著他,手忙脚乱地处理衣襟上的湿痕。

天光照著她通红的耳尖,以及微微颤抖的肩。

他本该立刻迴避,可鬼使神差地,看了个完整。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

那时他还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狼狈极了,也……可爱极了。

水波轻盪,晃碎了月光。

上元节,满城花灯如昼,河灯將河面照得流光溢彩。

她蹲在他身边,手里捧著一盏刚点亮的河灯,闭上眼睛许愿。

他看著她被灯火映红的侧脸,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破土而出。

问她许了什么愿,她不肯说,反而还问自己许的愿。

他哪里有时间许愿?全偷偷看她去了,便也学著她的话儿:说出来就不灵了。

若能重来一次,他想,他的愿望应该是与她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再后来,便是他不告而別,奔赴北境。

在铁马关的日子,枕戈待旦,浴血廝杀。

那时的他,满心都是念想,想著早日挣得军功,早日回到她身边。

可待他归来,却已物是人非。

她身边有了其他人,但他从未后悔。

他不后悔,不后悔在假山后遇见她,不后悔在上元节接过她的花灯,不后悔为她去北境挣前程,不后悔把一颗心完完整整地给了她。

他只是后悔……往后的日子不能再陪著她了。

明日午时,刀落下去,这一生就结束了。

她会哭吗?应该会吧。

她看著坚强,其实心软得很。

亲得稍微用力一些,都要红半天眼睛,现在要看著他死,该有多难过。

他忽然很想摸摸她的头,哄著她说別哭。

可是不能了。

裴曜钧抬起头,望向那扇小窗。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在他脸上流淌。

他轻轻开口,嗓音破碎,“鶯鶯,你要好好的……”

裴曜钧將腕间的手绳贴在唇边,闭上眼睛。

身体像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每处都在叫囂著疼痛。

浸在水里的部分已经麻木,胸口那点温热,像一盏燃到了尽头的灯,火苗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水波轻盪,月光碎了又圆,像最后的輓歌。

就在意识即將沉入无边黑暗时,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水牢寂静。

不止一个人,很多很多人,奔跑著,呼喝著,兵刃碰撞的声音,锁链被砸开的声音……

乱起来了。

裴曜钧想睁眼,可眼皮沉重得像压了千斤石。

是幻觉吗?临死前的幻听?

“三爷——!”

一声呼喊,穿透所有嘈杂,直直撞进他耳中。

那声音……那声音……是鶯鶯!

裴曜钧猛地睁开眼。

水牢的门被大力撞开,火把的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

光影晃动间,他看见一个人影扑到水边,焦灼面容,通红眼眶,散乱髮丝贴在汗湿颊边。

是鶯鶯,真的是她。

裴曜钧怔怔看著她,“又梦见你了……这次梦得真些。”

柳闻鶯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她扑进水里,污浊腥臭的水瞬间浸透她的衣裳,可她不管,伸手去碰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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