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镇定,脑中飞快思索。

若是萧以衡还在京城,是不是就能求到长公主那儿去,想想办法?

是了,还有长公主,无论长公主是何態度,柳闻鶯都打算去求一求。

柳闻鶯收拾妥当,打算即刻进京去求长公主。

忽地,有人推门而入。

“二爷?”

裴泽鈺面色不算凝重,相反有几分笑意,“刚得到的消息,镇国公在雁州起兵了。”

柳闻鶯愕然,“什么?”

裴泽鈺语速极快道出关键。

“镇国公打出旗號,说先帝死因有疑,萧辰凛得位不正,並无先帝遗詔。”

“二殿下萧以衡起死回生,现身军中,指认萧辰凛勾结北狄,私通外敌。”

“雁州军本就对镇国公忠心耿耿,如今又有二殿下这面大旗,应者云集。”

“不过半月,已从雁州打到距京城三百里的滁州。”

三百里,对於大军来说,不过是数日行程。

柳闻鶯跌坐回椅中,心中百感交集。

待雁州军攻来,时局就要彻底乱了,但乱世里也有生机。

裴泽鈺与她想的一样。

“萧辰凛此刻必定焦头烂额,既要应对大军压境,又要稳住朝堂,曜钧的案子或许会有迴旋余地。”

柳闻鶯点头,庆幸笑道:“若还是不成,我都打算去求求长公主。”

“我知你心忧,但有的事情急不来。”

裴泽鈺按住她的肩膀,温声安慰。

山庄迎来深秋,枫叶已红透,层层叠叠如燃烧的火焰。

柳闻鶯站在庄外正与桑田的管事核对今秋產出。

自从那日后,她强迫自己將全部心神都投入这些琐碎事务里。

唯有忙碌,才能暂时压住心头的焦灼。

裴曜钧入狱已一月有余,裕国公四处奔走碰壁,朝中旧友或避而不见,或婉言推拒。

柳闻鶯与裴定玄裴泽鈺也有暗中打点,可刑部大牢如铁桶一般,连半点消息都递不进去。

她夜里常惊醒,梦见裴曜钧浑身是血地喊她鶯鶯。

醒来后便再也睡不著,披衣起身,在灯下翻看书卷,直至天明。

“夫人,这批新来的肥料……”管事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北方传来马蹄声,錚錚作响。

柳闻鶯也被吸引注意,回首望去。

山道拐弯处,一骑黑马破雾而来。

大宛马通体乌黑,四蹄雪白,奔跑时鬃毛飞扬如墨色火焰。

马背上的人罩著深灰披风,风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但那身形,骑马的姿態,和月余前离开的人十分相似。

手中的册子啪地掉在地上。

黑马在田边勒住韁绳,前蹄扬起,长嘶一声。

马上人利落地翻身下来,抬手掀开风帽,秋阳破雾而出,金灿灿的光落在他脸上。

眼尾微微下垂,鼻樑高挺,唇边一直都有不曾落下的轻浅笑容。

是……萧以衡。

柳闻鶯怔怔望著他,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萧以衡大步走来,靴子踏在铺满落叶的泥地上,沙沙轻响。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將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像是要確认她是否安好。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剎那间驱散满身风霜。

“闻鶯,我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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