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鶯闭眼,试图入睡,清醒的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一片梦境。

梦里是阴森地牢,裴曜钧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是血。

狱卒拿起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向他胸口。

“不要!”柳闻鶯惊呼,倏然坐起。

冷汗浸湿寢衣,心臟狂跳不止。

窗外天色仍是浓黑,离天亮还早,还好是个梦。

她抚著胸口,一遍遍告诉自己,是梦,不是真的。

可那股心悸的感觉,不是一时半刻能消散下去的。

心突突直跳,柳闻鶯再也睡不著了。

她披衣起身,坐在窗前等到天色微明,才起身,准备收拾收拾,迎接新的一日。

“庄主!庄主!”小竹砰砰叩门。

柳闻鶯打开门,“怎么了?毛毛躁躁的?”

“今早京城那边的人传来消息,三爷昨日被官兵带走,打入刑部大牢,说是涉嫌通敌。”

“什么?”柳闻鶯眼前一黑,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

庄子前厅。

晨光惨澹,透过雕花长窗,將一室凝重的身影投在青砖地上。

厅內坐满了人。

裴定玄坐在厅中,素衣沉肃。

裴泽鈺坐在左下首。

薛璧坐在右侧。

陆野坐在圈椅里,脊背挺直,看不出来曾受过重伤。

虽然是初秋,但温静舒已经裹著厚厚斗篷,由紫竹搀扶著,眉间蹙著忧色。

上首,柳闻鶯將主位让给年纪最大的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闭目捻著佛珠,檀木珠子一颗颗滑过。

自从大牢死里逃生后,她便日日吃斋念佛,再不过问世事。

裕国公和裴夫人也在,四娘子裴容悦坐在母亲身边。

“三哥哥怎么会入狱?”

四娘子裴容悦眼中蓄满泪水。

裕国公一拍扶手,“你还叫他三哥哥?他早已与我们断绝干係,不再是裴家人了!”

裴夫人闻言,眼泪唰地落下来,哽咽道:“老爷……钧儿他……他毕竟……”

毕竟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啊,虽非亲生,却胜似亲生。

可如今……

裴夫人摇了摇头,说不下去,“传信来的人有没有说,钧儿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裴定玄道:“罪名是私通外敌。”

“通敌?!”

裴容悦失声,“三哥哥是將军!他和北狄人打过仗,他怎么可能通敌?!”

刚说完她就捂唇,害怕地看向父亲裕国公。

其他人亦是譁然,裴老夫人转动佛珠的手都顿了顿。

“官兵在他京中府邸,搜出与北狄往来的密信,笔跡、私印皆对得上,罪证確凿。”

裴泽鈺凝眉,“那府邸他回京后,统共没住过几日,大多时候,他都待在庄子里。”

那御赐的宅子是个幌子,裴曜钧若非必要,不会进京,那些书信定然是有人故意栽赃。

柳闻鶯心底翻江倒海,有些实情,三爷告诉她,她不能说,可现在危急存亡之际,她不得不说。

“当初三爷回京,救下大家,是与萧辰凛博弈换来的,萧辰凛早就对他心存杀意了。”

裴容悦颤声道:“所以三哥哥与我们断绝关係,是怕、怕牵连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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