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无名后山:並排而立的几座青石碑
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著石碑边缘长出的青苔。
青苔软绵绵的,带著泥土的腥气。
“星河。”
李承平的声音很轻,瞬间被山风吹散。
“你太祖爷爷生前,住过全临海最大的別墅。”
“你太爷爷,买下过半个地球。”
“他们什么大房子都住过。”
李承平眼神深邃,看著那三个简单的名字。
“但到了最后,他们哪都不想去。”
“只想留在这里。”
小星河眨了眨眼。
“为什么呀?”
李承平站起身。
转过头,指著山下。
雨雾散开了一道缝隙。
临海市的万家灯火,在白昼的阴雨中依然璀璨。
那是几十亿人安居乐业的盛世。
“因为这里离天空最近。”
李承平轻声说。
“站在这里,没有高楼挡著。”
“他们能清清楚楚地看清。”
李承平的手臂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半圆。
“看清他们这辈子,拿命打下来的天下。”
“看清老百姓家里的灯,亮不亮。”
小星河顺著爷爷的手指看去。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苏晚晴提著竹篮,默默走到墓前。
她把篮子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
掀开白布。
端出一盘自己亲手做的酱牛肉。
还有一摞白面馒头。
没有山珍海味。
没有龙肝凤髓。
全是老李家当年在南街烂尾楼里,最常吃的东西。
“爸,青云,山河兄弟。”
苏晚晴眼眶泛红。
她拿起一块抹布,细细擦拭著墓碑上的泥点。
“我们来看你们了。”
“家里一切都好,承平把摊子交给念祖了。”
“念祖把星际航线打通了。”
她把一盘拍黄瓜放在李建成的墓前。
“爸,这是您最爱吃的旱黄瓜,我早上刚去菜市场挑的。”
“顶花带刺,脆生。”
风吹过松林。
发出沙沙的声响。
仿佛是那个光头老汉在砸吧著嘴,大声夸讚儿媳妇的手艺。
李念祖站在一旁。
他静静地看著母亲做完这一切。
他没有哭。
老李家的男人,在坟前不流泪。
他只是把腰板挺得更直。
雨势渐渐变大。
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水花。
李承平放下手里的竹篮。
他在石碑前站定。
目光扫过三座静默的石碑。
他弯下腰。
从篮子最底下,掏出了三瓶用塑胶袋装著的散装白酒。
商標粗糙。
瓶身透明。
十几块钱一瓶的老村长。
这是当年李建成和赵山河在街头火拼完,用来壮胆消炎的劣质酒。
也是李青云在做空华尔街前夜,用来提神的催命符。
今天。
他们不用再火拼,也不用再做空。
但这酒的味道,刻在了李家的骨头里。
李承平转过头。
看著站在风雨中,犹如一桿长枪般的李念祖。
“念祖。”
李承平开口了。
“在,爸。”
李念祖上前一步。
皮鞋踩进泥坑,溅起泥水。
李承平把那三瓶散装白酒,递到儿子面前。
雨水打在酒瓶上,冲刷著廉价的塑料標籤。
“把酒打开。”
李承平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儿子。
李念祖伸出双手。
郑重地接过酒瓶。
粗糙的玻璃瓶身,带著冰冷的雨水温度。
“按老规矩。”
李承平退后半步,让出墓前的位置。
他指了指最左边那座狂放不羈的石碑。
“先敬你太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