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方战爭巨兽以部署

路明非晋升少尉后,本来应该要去后方的军事学院进行一段时间的深造,等他从军事学院回来后將成为九连的连长,而亨里克將成为副营长。

不过现在是战斗的关键时刻,不可能將人调走,所以一切维持不变,路明非依旧是三排的排长,亨里克也依旧是九连的连长。

但一切似乎又发生了改变,其他排的那些出身良好的少尉排长们,在路明非面前再也无法保持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一枚货真价实的蓝马克斯勋章,加上攻克杜奥蒙堡的传奇事跡,让路明非这个平民少尉身上笼罩著一层连他们也无法忽视的光环。

亨里克则將越来越多的连级指挥权限和决策责任,自然而然地过渡给了路明非。

战况简报,物资调配,作战计划初擬,甚至与营部的部分沟通,都开始经由路明非之手。

连里的其他军官和老兵对此心照不宣,甚至乐见其成,谁都明白,等凡尔登这摊烂泥战打完,路明非去后方镀层金回来,九连连长的位置非他莫属,提前適应他的指挥风格,对所有人都好。

战爭还在继续,杜奥蒙堡的陷落並没有为接下来的进攻提供什么助力,战斗反而变得更加艰难。

因为普鲁士军队发射了太多的炮弹,將路面轰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弹坑,这些弹坑严重阻碍了部队的前进,这是那些在指挥部的参谋们完全没有想到的。

而且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地面的积雪开始融化,路面变成泥浆,泥浆与弹坑让普鲁士军队前进的速度放缓。

最要命的是炮兵,他们牵引一门中型野战炮穿越这片泥泞地狱,往往需要八到十匹最强壮的马匹,以及十多名士兵连推带拉,进展缓慢如蜗牛,后勤补给线和炮兵机动能力被严重削弱,进攻的锋锐自然大打折扣。

泥浆可以说是普鲁士军队的宿敌了,无论是什么战爭,泥浆都会拖延普鲁士军队的步伐。

不仅如此,法军的反击也开始了,虽然杜奥蒙堡的陷落让全法国譁然,甚至有些人主张举手投降,但法国不可能真的就这样放弃抵抗。

所以法国总指挥霞飞將那位凡尔登战役的真正主角邀请上场了,那位就是被后世称为凡尔登救星的菲利普·贝当將军,临危受命,接掌了凡尔登地区的指挥权。

这位时年已六十岁,以重视炮兵和防御工事著称的老將,迅速展现出与前任截然不同的风格。

他整顿了混乱的指挥系统,建立了更加高效的补给线,更重要的是,他重新调配和集中了炮火。

法军的炮兵反击开始变得精准且致命,在短短几天內,普鲁士军队在凡尔登各条战线上都遭受了猛烈打击,伤亡数字急剧攀升,损失超过两万人。

普鲁士军队所向披靡的攻势,在泥泞和法军重新组织的防御面前,第一次显露出了颓势,战线开始胶著,伤亡与日俱增,初期的锐气被消耗殆尽。

面对僵局,普鲁士指挥部不得不做出调整,既然默兹河右岸的进攻陷入停滯,那就开闢左岸战场,通过两翼夹击,分散法军兵力,重新寻找突破口。

於是,路明非所在的部队,被抽调到了默兹河左岸,奉命建立新的进攻出发阵地。

“排长,听说我们接下来要进攻的地方叫做死人山?”奥托一边用工兵铲挖著堑壕,一边朝旁边的路明非问道。

此时的路明非已经换上了普鲁士军官的制服,本来他作为货真价实的排长已经不用他来挖堑壕了,但是他依旧拿著工兵铲和其他士兵一起在烂泥里挖著。

“嗯,那个地方的视野非常开阔,拿下那里就能消灭部署在反斜面的法军野战炮群,这样右岸主力部队的压力就能减小。”路明非一边挖著一边回道。

他已经获得了接下来战斗的详细情报,这些原本都是连长才能知道的,但亨里克將情报一同给了他。

“死人山————这个名字真的不吉利啊————”卡尔在另外一边嘟囔道。

路明非的脸色从来到左岸挖掘堑壕的时候就一直没有好看过,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那座死人山的残酷。

“名字不重要,我们的任务,就是拔掉这颗钉子,继续挖吧。”路明非儘量將话说得轻描淡写,不让周围的士兵看出他的情绪不对,他继续挥动著自己手中的工兵铲挖著堑壕。

周围的士兵们沉默地跟著他继续挖掘,不过周围的士兵还是可能感受到,路明非的紧张,那是在面对杜奥蒙堡都没有过的紧张。

愷撒没有参与挖掘,他靠在一个刚刚堆好的沙袋掩体后,闭著眼睛,似乎在假寐,但实际上,他正在全神贯注地倾听著。

自从杜奥蒙堡那场爆炸后,他的听力受损,但a级混血种强悍的体质让他的恢復速度远超常人,如今已能重新有限度地使用镰鼬。

他的耳朵,再次成了这个小团队最宝贵的预警雷达。

“炮击!趴下!”愷撒突然开口大喊道。

没有丝毫犹豫,所有正在挖掘的士兵,包括路明非,立刻丟下工具,猛地扑倒在刚刚挖出来的堑壕底部,身体紧贴著冰冷粘稠的泥浆,双手死死抱住头部。

虽然他们没有听见炮弹的声音,但是没有人会去怀疑愷撒的耳朵。

三秒钟后,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才出现,紧接著是地动山摇的爆炸。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新挖掘的堑壕周围,巨大的衝击波掀起泥浆和碎石,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士兵们死死趴在泥水里,双手抱头,感受著死亡从头顶呼啸而过的恐怖。

炮击持续了大约十分钟,虽然不算特別密集,但精准度很高,显然是衝著他们这个新开闢的进攻出发阵地来的,不过好在有愷撒的提醒,所以没有人伤亡。

这也是路明非脸色异常难看的原因,法军已经发现他们即將发起进攻,不时的就会开炮骚扰他们,而且这个时候法军也已经在调遣大量部队驻扎在他们对面。

他们不可能再像2月21號的时候打法军一个措手不及,正面强攻一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汉斯!”就在这时亨里克少校深一脚浅一脚地沿著泥泞的交通壕走了过来,脸色比这阴沉的天空还要难看。

“指挥部最新命令!进攻提前!明天早晨对死人山发起第一波衝击!”

“明天?!我们的堑壕还没挖到预定位置!而且炮兵准备好了吗?”奥托忍不住惊呼道。

“炮兵?”亨里克苦笑一声。

“右岸吃紧,大部分炮火被调去支援了,左岸这边————能给我们提供半小时的炮火准备就不错了,而且气象专家预报说明天可能有雾。”

炮火支援不足,堑壕未完成,还可能有大雾妨碍观察和协同——这几乎是把士兵往绞肉机里送。

路明非的心立即就沉了下去,他看向亨里克继续问道:“连长,具体的进攻方案?”

亨里克拿出一张被泥水打湿边缘的草图,铺在湿漉漉的沙袋上:“我们营负责左翼进攻,我们连是尖刀,你们排打头阵,今天的主要目標是拿下前面的森林组建阵地,那是死人山前面唯一的一片森林也是唯一能给我们提供掩护的地方。”

“就没有其他支援了吗?”路明非忍不住继续问道。

“营长说,明天会给我们调来一个大杀器,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亨里克苦笑地摇了摇头“大杀器?”路明非眉头紧皱,他想起了杜奥蒙堡前那四门大贝莎,但这样的烂泥地上,那四门重炮不可能拉过来,除了那四门重炮外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被称之为大杀器。

亨里克看出了路明非的疑虑,但他也无法给出更多信息,只能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別想太多,汉斯,先把眼前的森林拿下。”

“明白了。”路明非压下心中的不安,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作战计划上。

他仔细看著那张湿漉漉的草图。那片森林位於死人山正前方大约八百米处,是一片规模不小的针叶林。

从地图上看,如果能控制森林边缘,就能以此为依託,建立进攻出发阵地和观察哨,並利用林木掩护,减少进攻死人山时的正面暴露距离。

但同样,法军也必然知道这片森林的重要性,防守绝不会弱。

很快路明非开始安排人准备明天早上的进攻。

后半夜,路明非几乎没怎么合眼,他反覆检查著武器弹药,奥托和其他士兵也在做著同样的事情,所有人都异常的紧张。

愷撒靠在一旁,闭著眼睛,但路明非知道他也没睡著,一定还在听著对面的情况。

“愷撒。”路明非低声叫他。

“嗯?”愷撒睁开眼,黄金瞳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明天,你的耳朵是我们最重要的预警,不要太勉强,感觉不对就立刻说,你的安全同样重要。”路明非认真地说道。

愷撒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也————小心。

“9

简短的话语里,是並肩作战多次后形成的默契和信任。

时间缓缓流逝,东方的天空,再次泛起一丝微光,但雾气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反而因为天光的映照,变成了更加浓稠的灰白色。

“准备!”路明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压低声音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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