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冰原上的余烬

三名曾高高在上、被视为死神代名词的战乙女，此刻相互搀扶著，踉踉蹌蹌地消失在风雪的尽头。

她们的光翼已经残破不堪，鎧甲上的神力也暗淡到了极点。

背影中再也没有了降临时的那种神圣与威严，只剩下狼狈与无尽的恐惧。

洛尘並没有赶尽杀绝。对於他而言，这种被北欧主神量產出来的半神兵器，杀再多也毫无意义。

不如留著她们回去给那位高坐在冰雪王座上的女王报信，让这场“游戏”的剧本按照他的节奏来进行。

“你就这么放她们走了？”斯卡哈单手提著魔枪，紫红色的长髮在寒风中微微拂动。她走到洛尘身侧，看著女武神消失的方向，语气中带著几分未尽兴的慵懒：“虽然只是一群人偶，但她们体內的神性倒是不错的素材。如果不拔除乾净，等她们回去接入了那个女王的魔力网络，很快就能修復灵基再次出来碍事。”

“几只报信的鸽子而已，就算修復了一百次，结果也是一样的。”洛尘侧过头，看著身旁的影之国女王。

在这零下百度的极寒之地，斯卡哈依旧穿著那件单薄的紫色紧身战衣，將那傲人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虽然她有著原初卢恩的庇护不惧严寒，但洛尘还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將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用体內的【赤龙炉心】为她提供最直接的物理热量。

“比起那些人偶，我更在意你现在的状態，师匠。”洛尘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赤金色的竖瞳中带著一丝关切：“从降落到这个异闻带开始，你体內的魔力流动就一直很不平稳。你在共鸣什么？”

斯卡哈没有抗拒洛尘的怀抱，反而顺势將身体的重量靠了过去，感受著男人宽阔胸膛传来的惊人热度。她闭上眼睛，酒红色的眸子被纤长的睫毛遮挡，声音变得低沉：“被你看出来了啊，御主。”

“这个世界的气息……太熟悉了。”

“在泛人类史中，我是统治影之国、踏入神域却无法死去的魔女。但在这个异闻带里，北欧神话走向了完全不同的分支。”

斯卡哈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双手，轻轻反抱住洛尘的腰：“那个被称为『斯卡蒂』的女人，与我有著同源的灵基。但在概念上，她更像是『与我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可能性』。”

“我走上了武艺与杀戮的极致，而她……似乎为了守护这片冰雪，將自己与大地彻底绑定，成为了神明的残存。”

“只要我站在这片土地上，我就能感受到她的悲伤，她的疲惫，以及她那为了维持这个扭曲世界而不断枯竭的灵魂。”

“所以，你產生了同情？”洛尘挑了挑眉。

“同情？別开玩笑了。”斯卡哈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柔软瞬间被凌厉的战意取代，她抬头看著洛尘，嘴角勾起一抹骄傲且妖艷的笑容：“我是斯卡哈。我只尊敬强者，也只享受战斗。”

“我只是……对那个『没能成为我』的自己，感到了一丝恼火罢了。为了那些弱小的人类，將自己困在冰雪的王座上当个保姆，简直愚蠢至极。”

“御主。”斯卡哈垫起脚尖，在洛尘的侧脸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语气中带著强烈的占有欲：“等到了那座城堡，把那个女人交给我。我要亲手把她从那个可悲的王座上打下来，让她清醒清醒。”

“这算是师匠的『课外请求』吗？”洛尘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准了。不过，那个斯卡蒂如果被你打哭了，你可得负责把她哄好。我这妖精离宫里，可不介意再多一位『北欧的女神』。”

“你这傢伙，果然又在打那种主意。”斯卡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眼角却带著笑意，“就看你这头红龙的体力，能不能吃得下双份的『斯卡哈』了。”

“咳咳。”

一声极度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在风雪中的调情。

摩根·勒·菲撑著黑色的阳伞，面无表情地站在几米外。她的眼神冰冷得几乎能把周围的空气再降下几十度。

“如果你们发情结束了，能不能麻烦把注意力放回到正事上？”摩根冷冷地瞥了斯卡哈一眼，然后看向洛尘：“迦勒底的那辆破车已经在后面等了很久了。那个胖子所长在通讯频道里鬼叫，说他的脂肪快要被冻透了。”

洛尘鬆开斯卡哈，无奈地耸了耸肩。“走吧，先回车里开个会。在这个冰窟窿里站著，確实有点影响思考。”

……

虚数潜航艇（shadow border），內部会议室。

虽然外部的装甲被风暴切割出了无数道划痕，但在达文西亲的紧急修补下，车厢內的温度终於恢復到了適宜人类生存的標准。

戈尔德鲁夫所长正抱著一杯热可可，整个人裹在一张厚厚的毛毯里，瑟瑟发抖。当看到洛尘带著几位女从者毫髮无损地走进来时，这位胖所长的眼睛都直了。

“洛、洛尘阁下！您真的是人类吗？外面的温度可是零下上百度啊！您连个围巾都不戴，就这么硬扛著暴风雪手撕了结界？”戈尔德鲁夫咽了口唾沫，对这个男人的敬畏再次上升了一个台阶。

“基础的抗寒体质而已。”洛尘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顺手將旁边准备好的热咖啡端起来抿了一口。

“这可不是『基础体质』能解释的。”小达文西坐在操作台的高脚凳上，晃著两条小短腿，手里拿著一份刚刚解析出来的数据报告，神色变得异常严肃：“洛尘先生，还有各位。我刚刚对那些女武神留下的魔力残渣进行了逆向推演。这个异闻带的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糕。”

大屏幕上投影出一张由冰雪和火山组成的北欧地图。

“整个斯堪地那维亚半岛，被一层强力的神代法则彻底封闭。天空中的极光不仅是照明，更是那个名为『斯卡蒂』的女王的广域监控网络。”达文西指著地图上几个闪烁的光点：“不仅如此，这里的歷史在『诸神黄昏』那一刻被硬生生地停止了。本该毁灭世界、將一切烧成灰烬的火焰巨人王——苏尔特尔（surtr），並没有彻底死亡，而是被某种力量封印了。”

“苏尔特尔……”阿尔托莉雅坐在洛尘身侧，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皱。作为拥有星之圣剑的骑士王，她对这种旨在毁灭星球的灾厄有著本能的警惕：“你是说，那个足以烧毁神代的怪物，还活在这片冻土之下？”

“是的，而且他的力量正在渗透。”玛修调出了另一组热源数据，指著地图南部一片红色的区域：“刚才我们在突破风暴壁的时候，雷达检测到了一股极端狂暴的火属性魔力。那股魔力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融化冰层，並且与女王斯卡蒂的冰雪魔力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如果不解决这个隱患，一旦苏尔特尔破封而出，不仅是这个异闻带，连整个地球都会面临再次被烧却的危机。”

“不仅是火巨人。”莫德雷德嘴里叼著一根辣条，双腿架在会议桌上，百无聊赖地晃荡著：“这鬼地方到处都是那种奇奇怪怪的混血野兽（雅嘎）。如果不直接衝进那个女王的城堡把她砍了，我们难道要在这里慢慢除雪吗？老爹，下命令吧，我去做先锋！”

“收起你的莽撞，莫德雷德卿。”狮子王冷声训斥道。她今天换上了一件白色的高领风衣，坐在沙发上，即使是放鬆的姿態也透著不可侵犯的威严：“神灵的领地必然布满陷阱。在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牌前，贸然突进只会增加御主的负担。”

“你管我！你这个假正经的女人！”莫德雷德毫不示弱地顶嘴。

“好了。”洛尘敲了敲桌面，打断了圆桌传统的內部斗嘴。他看著全息地图，赤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计算的光芒。

“斯卡蒂是一定要见的，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解决一个麻烦。”洛尘的手指，落在了地图上一个介於冰雪和火山交界处的狭长峡谷。“达文西，这个位置，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达文西愣了一下，连忙放大那个区域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