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垂著眼,盯著蒲团边缘磨出的线头。

三年。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掂了掂。

从他七岁上山到现在,整整十三年没离开过青云山地界。

山下是什么样子,他只从下山採买的师兄嘴里零零碎碎听过一些。

闹妖的村子、骗钱的假道士、比妖还难缠的官府。

每一桩听起来都不像是能轻鬆应付的事。

静玄真人站起身,將降妖令递到他面前。

殿外的天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照在令牌上。

“切记。”

师父的声音忽然重了几分,在大殿里来回撞了几圈才散尽。

“山下妖邪横行,遇妖当斩,不可心软,不可迟疑。”

“弟子谨遵师命。”

陆长生双手接过令牌。

静玄真人又坐回椅子上,开始交代那些例行的叮嘱。

山下人心险恶,不要轻信陌生人。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记得报青云观的名號。

看到官府的人绕著走,別惹麻烦。

钱要省著花,但也別太省,该住店住店,別睡荒郊野外。

他说一句,陆长生应一句。

这些话说穿了都是一个意思——安全回来。

“对了。”

静玄真人忽然放下茶盏。

“知意那丫头也跟你一起去。”

陆长生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嘴角垮了下来。

“啊?师父,师妹她——”

“让她跟著你长长见识。”

静玄真人端起茶盏,茶盖轻轻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嘴角的弧度藏在茶盏后面,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这事就这么定了。”

陆长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师父那个表情就知道,这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个表情他太熟悉了。

每次师父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他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话都已经被预先作废了。

他只好闭上了嘴,又叩了一个头,起身退出大殿。

走出殿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石板路上湿漉漉的,两旁的松枝掛著一串串水珠。

沈知意已经站在山门口等著了。

准確地说,是被一个巨大的包袱压得微微弯著腰。

那个包袱比她整个人还大一圈,鼓鼓囊囊的,用一块粗蓝布裹著,外面横七竖八捆了好几道麻绳。

包袱的侧面露出一截木柄,看形状不是锅铲就是勺子,另一边塞著几本边角起了毛的话本,封面上的字已经磨得模糊了,隱约能看出“狐妖”“报恩”之类的字样。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衣服,袖口和裤脚都扎得紧紧的,腰间掛著一把佩剑。

那把剑比陆长生背上的旧木剑新得多,剑鞘上刻著云纹。

看见陆长生出来,她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包袱在她背上一顛一顛的,里面的锅碗瓢盆叮叮噹噹响了一路。

“师兄!师父说了,让我跟著你长长见识!”

陆长生看著她那个包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不是,你这是要搬家吗?”

“怎么说话呢!”

沈知意把包袱往上掂了掂,锅铲柄又往外滑了半寸,她伸手一把塞回去。

“这些可都是路上要用的东西!”

她掰著手指头一样一样数给他听:“锅铲、地图、话本、备用鞋、金疮药、驱蚊香、针线包——”

她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包袱侧面一个鼓出来的位置。

“我还给你带了双新鞋。你那鞋底都快磨穿了,你自己没发现吧?”

陆长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鞋底確实磨得很薄了,右脚那只的侧面已经开了线,前几天下雨的时候他走路总觉得脚底凉颼颼的,但他確实没太在意。

他抬头看了沈知意一眼,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次下雨你袜子湿了一整天,你以为我没看见?”

沈知意把包袱往背上又掂了掂,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了走了,再磨蹭天都黑了。”

她迈开步子就往山门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见他还在原地站著,不耐烦地朝他招了招手。

陆长生嘆了口气,跟了上去。

走到山道的岔路口时,沈知意忽然问道:“师兄,话说这次出门,师父给了你多少盘缠?”

“嗯……半个月的吧。”

“啊?才半个月?”

沈知意的脚步猛地停住,差点被自己的包袱拽了个趔趄。

她转过头瞪著他。

“从青云山走到最近的县城就要三天,来回六天,剩下的九天你要吃饭、住店、买药——万一你受伤了呢?万一你遇到大妖把剑崩了呢?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是压根没打算让你活著回来?”

“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陆长生背著他那把旧木剑,不紧不慢地绕过一块拦路的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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