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天井入口,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

他把镜头对准老人,让直播间的水友们安静地听。

弹幕刷屏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偶尔飘过几条:

【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个老爷爷拉得也太好了吧?】

【专业水准,绝对是科班出身。】

【別说话了都別说话了,听。】

……

一曲终了,尾音拖得极长,像一根细丝在空气中缓缓断裂。

老人收弓,睁开眼。

浑浊的眼珠转向林墨,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满,只是平静地看了他几秒。

“小伙子,听曲的?”

“嗯。”林墨走过去,在老人对面的青砖台阶上坐下,“拉得真好。您是专业学过的?”

老人把二胡横放在膝盖上,枯瘦的手指摩挲著琴杆:“学过。年轻的时候在省文工团待过几年,后来解散了,就回来了。”

“省文工团?”林墨眉毛一挑,“那可是正经的专业院团。”

“那都是老黄历了。”老人摆摆手,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五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就是个拉著玩的老头子。”

“您太谦虚了。”林墨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我在做直播,网上有不少人在听您拉琴。他们说您的水平是专业级的。”

老人偏过头看了一眼那块小小的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弹幕让他显然有些不適应。

“这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那个……直播?”

“对。”

“嘖。”老人撇撇嘴,“花里胡哨的。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上网了?”

林墨笑了:“怎么不能?刚才听您拉琴的人有好几万呢。”

“几万?”老人明显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有些靦腆的笑容——跟他的年龄完全不搭,像个被老师表扬了的小学生,“那……他们觉得好听吗?”

弹幕瞬间被“好听”二字淹没。

林墨把屏幕转过去给老人看。

老人凑近了,眯著眼辨认了半天,认出了几个“好听”“厉害”“大师”之类的字眼,脸上的笑容渐渐咧开了。

“嘿……还真有人听。”他摸了摸二胡的琴筒,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这些年在这个巷子里拉,听的人越来越少了。年轻人不爱听这个,老邻居们也走的走、搬的搬。有时候拉一下午,就一只猫蹲在旁边陪著。”

他指了指桂花树后面——果然,一只橘猫正趴在花坛边上,懒洋洋地眯著眼睛,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

“那只猫是我的老听眾了。”老人笑了,“比你们都忠实。”

弹幕被这句话戳中了。

【心酸了。】

【爷爷!我们也是您的听眾!】

【这只橘猫好有品味。】

【墨哥,能不能让爷爷再拉一首?】

……

林墨看了看弹幕,问老人:“大爷,水友们想再听一首,您方便吗?”

老人想了想:“行。拉个什么?”

“您隨意。拉您最想拉的。”

老人低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翻阅记忆里某本很厚的乐谱。

然后他架起二胡,弓子搭上弦。

起手第一个音,就跟刚才的风格完全不同。

明快、跳跃、带著一股子热辣辣的劲儿。

是《赛马》。

但老人拉出了自己的味道。快弓段落乾净利落,像马蹄踏在冻硬的草原上;慢弓段落又悠远绵长,像骑手在马背上回望来时的路。

指法之间有一种年轻琴手学不来的东西——那是几十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分量,每一弓都带著故事。

林墨坐在台阶上,托著下巴,认真地听。

天井里的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零星的花瓣落下来,有一片正好飘到了二胡的琴筒上,贴住了。

老人没管它,继续拉。

那片花瓣就那么停在琴筒上,隨著弓弦的振动微微颤抖,像是也在跟著音乐呼吸。

这个画面,被林墨的镜头完整地收了进去。

弹幕彻底安静了。

几万人在屏幕对面,安安静静地听一个无名老人在南城的一条小巷子里拉二胡。

一曲终了。

沉默了两秒,弹幕猛地炸开。

【牛!】

【我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在民间!】

【爷爷如果开直播,我天天来打赏!】

【墨哥这期內容封神了。】

……

老人放下弓子,呼了一口气。

拉《赛马》的体力消耗不小,他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墨站起来,从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大爷,喝口水。”

“谢谢。”老人接过水,拧开盖喝了两口,“好多年没连著拉两首了,有点喘。”

“您这水平,去街上卖艺都能月入过万。”林墨开了个玩笑。

“卖艺?”老人哈哈笑了,“我才不去。丟人。在自己家门口拉著听听就行了,图个自在。”

他顿了顿,看著林墨:“小伙子,你是做什么的?就靠这个直播吃饭?”

“对。户外主播。”

“赚钱吗?”

“还行,饿不死。”

“那就行。”老人点点头,“年轻人嘛,做自己喜欢的事最重要。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喜欢拉二胡才进的文工团,后来团没了,我也没觉得可惜。琴还在手里,到哪儿都能拉。”

他把二胡竖起来,用袖子仔细擦了擦琴筒上的那片桂花瓣。

“这把琴跟了我四十八年。”老人的声音变得很轻,“比我老伴陪我的时间都长。”

林墨没有追问。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再往下挖,就不是直播该做的事了。

他跟老人聊了几句家常——知道老人姓魏,今年七十六,就住在这条巷子里。老伴五年前走了,儿子在外地工作,平时就他一个人住,每天的日程就是早上去福来居喝碗茶,回来拉两首曲子,下午看看报纸,晚上听听收音机。

简单,规律,安静。

“魏大爷,我以后还能来听您拉琴吗?”临走前林墨问。

“来唄。”老人把马扎收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反正我每天都在这儿。除了下雨天。”

“那说好了。”林墨对他挥了挥手,“回头我给您带点好茶叶来。”

“別破费。”老人嘴上推辞,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林墨转身走出巷子,重新回到永兴街的主路上。

阳光已经升高了不少,街上的人比刚来的时候多了一些。几个大妈拎著菜篮子从街头走过,边走边聊,声音比茶馆里打牌的老头还响。

弹幕还在刷魏大爷的二胡。

【墨哥,你得帮魏大爷火一把!】

【同意!把刚才那段《赛马》单独剪出来发短视频!】

【老爷子这水平不该被埋没在巷子里。】

【不不不,就让他安安静静拉他的琴吧。不是所有人都想火的。】

……

最后那条弹幕说到了林墨心坎上。

“说得好。”他对镜头点了点头,“魏大爷不需要流量,他需要的是有人听。以后我会常去,你们想听了,到时候我开直播带你们一起。但咱们別打扰老人家的生活节奏,行不行?”

【行!】

【墨哥三观太正了。】

【支持!】

……

林墨继续沿著老街往前溜达。

走了没多远,前面传来一阵热闹的吆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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