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黄骨鱼豆腐煲与深夜来电
厨房里,油烟升腾。
林墨繫著一条黑色围裙,左手顛锅,右手持铲,动作利落得不像个主播,倒像个在后厨干了十年的行家。
黄骨鱼已经煎到两面金黄,鱼皮微微焦脆,散发出一股让人口水直流的焦香。他把今天在菜场买的那块嫩豆腐切成麻將块大小,整整齐齐地码在砂锅底部,又往锅里扔了几片老薑和两根葱结。
开水浇下去的那一刻,砂锅里发出“刺啦”一声闷响,浓白色的汤汁翻滚著涌起,鱼鲜味瞬间充满了整间厨房。
“完美。”林墨满意地盖上砂锅盖,转小火,开始倒计时。
趁著燉汤的空档,他把苏晴月冰箱里那把蔫了一半的小青菜洗乾净,又从调料架上翻出一瓶蚝油。
手机放在灶台旁边,屏幕亮著。
直播后台的数据还在往上跳——今天这场菜市场直播的回放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两百万,涨粉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期都猛。
评论区清一色的好评,连平时最爱抬槓的几个“老黑粉”都破天荒地发了正面留言。
林墨瞟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隨手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数据这东西看多了容易飘。他还是更在意砂锅里那条鱼燉得够不够入味。
六点四十分,防盗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苏晴月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风衣,头髮扎成低马尾,妆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脸上带著一整天高强度工作后的倦色,但眼神依然锐利——属於那种就算累到极致,依然能在人群中一眼锁定可疑目標的职业本能。
“什么味道?”她进门的第一句话,鼻尖已经不自觉地翕动了两下。
“黄骨鱼豆腐煲,今天菜场现捞的。”林墨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端著那盘刚炒好的蚝油青菜,“洗手坐好,马上开饭。”
苏晴月换了拖鞋,把风衣掛在玄关的衣架上,露出里面那件合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她走到餐桌前坐下,看著桌上摆好的碗筷和已经盛出来的白米饭,嘴角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林墨端著砂锅走出来,揭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鱼汤鲜香扑面而来。汤色已经燉成了牛奶般的乳白色,豆腐吸饱了汤汁,变得鼓鼓囊囊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小孔。
“尝尝。”林墨给她盛了一碗汤。
苏晴月端起碗喝了一口,动作停顿了半秒。
然后她低著头,一口接一口,连著喝了大半碗。
“好喝。”她放下碗,语气平淡,但耳根泛了一丝极淡的粉色。
林墨看在眼里,没有戳破,只是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大口大口地喝著。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
砂锅里的鱼肉嫩滑,豆腐入味,青菜清爽。一顿饭吃下来,苏晴月连添了两次米饭,这在她平时的饭量里几乎是破纪录的。
“今天忙什么了?”林墨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
苏晴月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著一杯温水,慢慢说道:“队里在跟一个案子,有个人举报说自己被前合伙人挪用了投资款,金额不小。但初步调查下来,情况比较复杂,双方各执一词,帐目也对不上。折腾了一整天,光银行流水就打了几十页,头都看大了。”
“经济纠纷?”
“目前还在定性。举报人说对方转移了资金,但对方坚称是正常商业往来。帐面上確实有几笔资金走向比较蹊蹺,但还够不上立案標准。”苏晴月揉了揉太阳穴,“这种案子最烦人,不像街面案件那么直接,抓就完了。这种得一笔一笔地算帐,跟审计似的。”
“你们队里没有专门搞经侦的?”
“经侦大队人手也紧,排著队呢。我们得先把初步材料整理出来,看看够不够移交的標准。”
林墨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架,擦了擦手,走到苏晴月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拇指精准地按压住两侧的肩井穴,缓慢而有力地揉了起来。
苏晴月微微仰头,舒服地“嘶”了一声。
“你今天呢?”她闭著眼问,“直播了?”
“逛了趟城南老菜场。”
“就逛菜场?没出什么么蛾子?”苏晴月的语气带著一丝本能的警觉。
林墨手上动作不停,轻描淡写地说:“遇到一家子找走丟的老人,帮忙找了一下,在附近的小广场上坐著呢。还有一对夫妻吵架,男的动手打了女的,我帮著报了个警。就这些,很平淡的一天。”
苏晴月睁开眼,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嘴里的“很平淡”和正常人理解的“很平淡”,往往不是同一个概念。
但她今天实在太累了,懒得追问。
“嗯,那就好。”她重新闭上眼睛,享受著肩颈被揉开的酥麻感,声音逐渐变得含糊,“明天……我可能要加班……那个案子的当事人约了明天下午来做笔录……”
“行,你忙你的。我明天准备去滨江绿道那边直播,秋天那边银杏叶应该黄了,拍出来好看。”
“嗯……別惹事……”
“遵命,苏队长。”
林墨低头看了一眼,苏晴月的脑袋已经微微歪向一侧,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他嘆了口气,弯腰將人横抱起来。
苏晴月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林墨把她放到床上,脱掉她的袜子,拉好被子。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是做了一千遍。
事实上,最近这段时间,確实没少做。
关好臥室门,林墨回到客厅的沙发上。
他没有立刻睡,而是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新闻客户端,漫无目的地划了划。
本地新闻版块里,有一条不起眼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標题写著:《城南旧改片区征地工作进展顺利,预计年底前完成》。
配图是一张航拍照片,密密麻麻的老旧筒子楼和民房之间,几台黄色的挖掘机格外显眼。
林墨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城南旧改片区。
那不就是今天他追那辆黑色大眾拐进去的城中村附近?
他回忆了一下,那天那个简陋的製造窝点所在的那排民房,似乎就在旧改拆迁范围的边缘地带。那些空置的民房,因为拆迁动员早已人去楼空,反而给了犯罪分子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