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菜市场风云
过道尽头的拐角处,一个穿著碎花裙的年轻女人正拼命挣扎,她的手腕被一个中年男人死死攥著。那男人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身材不高但很壮实,脸上带著一种扭曲的焦躁和愤怒。
“你跟我回去!”男人压低声音吼道,“孩子还在家里等著呢,你跑什么跑?”
“我不回去!我要去派出所!”女人的声音带著哭腔,脸上隱约可见一块青紫色的淤痕,“你昨晚打我,我要报警!”
“报个屁警!”男人五官拧成一团,声音更低但更狠,“老子打自己老婆,天经地义!你敢报警试试?信不信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重,但稳得像一座山。
“这位大哥。”林墨站在两人身后,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底已经没了半点温度,“鬆手。”
男人猛地转头,看到林墨,满脸的戾气丝毫不减:“你谁?少管閒事!这是我家的事!”
“公共场所,强行拉扯他人,不管你们是什么关係,这已经不是家事了。”林墨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手指微微加力,精准地扣在了男人肩窝的一个穴位上。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阵酸麻从肩膀蔓延到整条手臂,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鬆开。
女人挣脱束缚,踉蹌著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男人想发怒,但肩膀上那只手的力道让他的攻击性被生理反应压制了下去。他咬著牙,眼珠子瞪得通红,“你到底是谁?这是我老婆,我教训自己老婆轮得到你管?”
林墨鬆开手,退后一步,但身体挡在了女人和男人之间。
他抬起另一只手,把直播手机的镜头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对著地面。
水友们只能看到过道的地砖和几双脚。
弹幕已经炸开了。
【怎么了?主播,镜头歪了!】
【听声音好像有人在吵架?】
【臥槽,墨哥是不是又遇到事了?】
……
林墨没有理会弹幕,而是看著面前的男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第一,根据反家庭暴力法,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家庭成员,受害人有权提出请求。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以及所在单位应当予以劝阻、调解。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予以行政处罚。第二,你老婆脸上的伤,构成轻微伤以上的话,你就不止是行政拘留的问题了。第三——”
他顿了顿,语气骤冷。
“她说了要报警,你还拦著,这叫限制人身自由。”
男人被这一连串法律条文砸得愣住了。他没想到一个在菜市场买菜的年轻人,张嘴就是一套一套的法律术语。
“你、你是律师?”男人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不是。”林墨摇头,“我是个直播的。不过今天正好想给家人们普普法。”
他转头看向那个缩在墙角的女人,语气放柔了很多:“这位姐姐,你要报警的话,我可以帮你打电话。或者这附近就有派出所,我陪你走一趟。”
女人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林墨,嘴唇哆嗦了半天,终於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怕他打孩子……”
林墨的眉头拧紧了。
他转头看了男人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男人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大哥,我劝你一句。”林墨开口,“打老婆,违法。打孩子,更是违法。你现在冷静一下,把手揣兜里,別动。等一下会有人来跟你聊聊。你要是再动手,那性质就变了。”
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林墨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林墨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喂,城南老菜场东侧通道,有一起疑似家暴纠纷,女方面部有明显外伤,要求报警。男方目前情绪不稳定,请儘快派人过来。”
他的报警用语简洁、准確、信息完整,比很多普通市民专业得多。
掛断电话,他又转向直播镜头,把画面重新调正。
“家人们,刚才遇到点小情况,已经报警处理了。趁这个功夫,跟大家聊两句。”
林墨靠在过道的墙上,一只手插兜,语气恢復了那种轻鬆但认真的状態。
“很多人觉得家暴是家务事,別人管不著。这个观念是错的。2016年实施的《反家庭暴力法》明確规定,家庭暴力不是家务事,是违法行为。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现正在发生的家庭暴力行为,有权及时劝阻。”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密密麻麻地刷了起来。
【墨哥说得对,家暴这种事不能忍。】
【真的,很多人就是因为“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一忍再忍,最后酿成惨剧。】
【主播这普法比电视上的节目强多了,真实案例现场教学。】
【那个姐姐加油,一定要报警,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
不到五分钟,两名身穿制服的民警赶到了现场。
林墨认出其中一个,正是他打过几次交道的城南派出所的小陈。
小陈一看到林墨,表情顿时变得微妙。
“林……林哥?怎么又是你?”
“纯属偶然。”林墨摊手,“我就买个菜而已。”
小陈嘴角抽了抽,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他转过头开始处理纠纷,询问双方情况,给女方拍照取证。
那个男人在两名民警面前彻底蔫了。刚才的囂张跋扈荡然无存,低著头囁嚅著“就是吵架”“没多大事”之类的话。
女人在民警的鼓励下,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长期遭受暴力的经歷。
林墨没有继续围观。
他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把直播镜头重新对准菜场的人来人往,林墨脚步不停地往外走。
“好了家人们后续的事情交给专业的来处理。咱们继续逛。”
他重新走进熙熙攘攘的主通道,空气中瀰漫著烤红薯的甜香。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位前排著长队,炒栗子的老板手持巨大的铁铲,在漆黑的铁锅里翻搅著,栗子和黑砂石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
“老板,来一斤!”林墨挤进队伍。
“好嘞!”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干活利落得很,铁铲翻飞间栗子纷纷跳起又落下,带著一层油亮的糖衣。
等栗子的功夫,林墨靠在摊位旁边的柱子上,隨手剥了一颗刚才买的橘子。
弹幕恢復了轻鬆的节奏。
【终於正常了,我就说嘛,买个菜而已,能有什么事?】
【刚才那段普法真的有用,我已经截图保存了。】
【话说墨哥今天买了豆腐、鱼、栗子,这是要做满汉全席?】
【给嫂子做的吧?真甜。】
……
“別瞎起鬨。”林墨笑著回了一句,“男人嘛,会做饭是基本素养。不会做饭的男人,跟不会抓贼的……呃,不对,跟不会换灯泡的差不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让让!让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