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小时前。平山货运编组站。

探照灯光柱穿透风雪。

铲车斗齿切开冻土,巨大的机械臂扬起。

三十万吨中原洗精煤倾泻而下,砸进重型半掛车的车厢。

煤尘飞扬。

一百二十辆重卡首尾相连。

引擎怠速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地面的积雪被震得无法结冰。

每一辆车的车头前格柵上,都掛著港建物流的新標识。

调度室由几间活动板房拼成,铁炉子烧得正旺。

王大路穿著军绿色大衣,手里捏著一沓出车单。

几十名带班司机围站在炉子旁,哈著白气。

王大路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视频通讯。

屏幕亮起。

祁同伟穿著深蓝色行政夹克,坐在省委副书记办公室內。

“祁书记,货装完了。”

王大路把摄像头对准窗外黑压压的车队。

“三十万吨,全掛港建重卡的牌子,走南州104国道。”

屏幕里,祁同伟看著这支车队。

“南州政法委下发了物流专项整治令,104国道上设了十二道卡。”

祁同伟的声音透过劣质扬声器传出,盖过了风雪声。

“你们这趟出门,是去运煤,也是去挨罚的。”

带班司机老张往前走了一步。

他五十多岁,常年跑长途,脸膛黑红。

“祁书记放心,规矩我们懂。”

老张代表司机们开口。

“一不闯卡,二不骂人,三不违法。交警同志让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祁同伟看著他。

“《道路交通安全法》关於疲劳驾驶的条款,都记清了吗?”

老张点头。

“记清了。连续驾驶重型货车超过四小时未停车休息,或者停车休息时间少於二十分钟,算疲劳驾驶,必须强制休息。”

“好。”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一支红蓝铅笔。

“法条怎么写,你们就怎么做。”

“从平山到南州地界,加上风雪天路滑,九个多小时的车程,刚好构成严重疲劳驾驶。”

“到了卡点,他们开罚单,你们签字。签完字,把车钥匙交了。全员去宾馆睡觉。”

祁同伟用铅笔在桌面点了一下。

“不要起衝突。守法,守到对方破防。”

老张咧嘴笑了。

“祁书记,这活我们熟。”

视频切断。

老张从王大路手里接过第一张出车单,在签收栏重重按下手印。

后面的一百多名司机排队上前拿单子。

推门走入风雪。

气剎放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百二十辆重卡碾开积雪,开赴南州。

时间拉回当下。下午三点。

省政府大楼,代省长办公室。

郭正明心情极好。

他的私人手机上,收到了南州市代市长周建刚发来的几张现场照片。

104国道被港建集团的重卡堵得严严实实。

南州交警在风雪中开出一张张顶格罚单。

周建刚还发来一条语音。

“郭省长,南州铁腕整治物流乱象。港建的车队已经全部拦截,一百多张罚单录入系统。祁同伟的物流咽喉被咱们掐死了。”

郭正明听完语音,將手机放在办公桌上。

他按下內线电话,把省府办公厅副主任叫进屋。

“准备一份新闻通稿。”

郭正明十指交叉,靠在转椅上。

“標题就定《建材直采全面放开初见成效,南州铁腕整治物流乱象》。”

“今晚在省台晚间新闻播发,给全省的地级市做个表率。”

办公厅副主任领命而去。

郭正明端起咖啡杯。

梁博远在旁抽著雪茄。

两人谈笑风生,筹划著名下一步接管东海港数据中心的方案。

他们根本不知道,拦截下的这串钢铁长龙里装的是什么。

直到晚上八点。

那个催命的电话打进了办公室。

东海市长在电话里咆哮。

把郭正明从宏观改革的美梦中,拽进了现实泥沼。

“嘟——嘟——”

听筒里传来忙音。

郭正明的手悬在半空。

他把听筒扣回座机。

转头看向梁博远,脸色惨白。

“南州扣的,是三十万吨供暖洗精煤。”

梁博远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黑洞。

“马上让发改委调煤!”

郭正明回过神,扑向办公桌上的通讯录。

“东海港不是有储备吗!从周边地市调!无论如何先把今晚撑过去!”

他拨通了省发改委主任的电话。

“马上调拨备用煤炭,紧急送往东海市第一热电厂!不管用什么代价!”

发改委主任在电话那头叫苦。

“郭省长,调不了啊!”

“中原省的这批洗精煤是定向直供合同,东海港的冬储煤上周就已经按计划全部分配给北边几个市了。”

“现在港口仓库是空的。周边地市的储备也卡著红线,谁也不敢往外借。”

“能源局呢!让他们想办法!”郭正明声音拔高。

“能源局反馈,就算能从外省紧急买到煤,走铁路最快也要两天。”

“热电厂的锅炉连四个小时都撑不到。”

远水解不了近渴。

三十万吨煤,卡在南州104国道上。

系统锁死,司机罢工。

郭正明跌坐在椅子上。

目光落在办公桌角。

那份还未发出的新闻通稿上,《南州铁腕整治物流乱象》的黑体大字横在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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